第197章 兄弟反目(下)
没一会儿,柳询的半边脸已经肿的跟包子一样了。
下午刚被谢逸昕揍了一拳,晚上又挨了王逊之这毫无保留的拳头,柳询抬头擦了擦嘴角的血渍,不由得一阵苦笑,看来今日真的是他的挨打日呢。
王逊之打完这一拳,犹觉不解气,他再挥拳的时候,却突然被房梁上跳下来的白间阻止了,白间握着他的拳头,挡在柳询的面前,一副誓死保护主子的模样。
王逊之便知,柳询的院子里有保护他的人,这个人还是凤阳宫的,就是因为这个凤阳宫,才害得敏秋几经生死,他现在想到“凤阳宫”三个字,就是一阵刺激,顿时不管不顾的就朝来人出手。
王逊之的招式都是名师指点,带着纯阳之气,对上凤阳宫杀手所用的旁门左道之法,更显张弛有度,稳健扎实,出拳出掌,虎虎生风,似有一条长龙在他身后,再加之他现在是在暴怒之下,出手亦是狠辣。
白间虽身形灵活,却不是他的对手,再加上顾忌着他的身份不能使用全力,几番较量下来,他渐渐露了下风,突然一个不留神,就被他一掌甩出了三丈之外。
白间捂着被打伤的胸口,不死心的还想再上,就听得柳询略带清冷的声音道:“白间,住手,让他打吧。”
“主子!”白间不赞同道,拖着有些沉重的身子,走到他的面前,却还下意识的护在他前面。
王逊之一阵冷笑,道:“呵,好一个忠心护主的手下,可惜你们凤阳宫做的勾当,没一个是好人!”
柳询沉声道:“让开。”
“主子!”白间有些着急。
“这是命令!”
既是命令了,白间还能说什么?他忌惮的看了一眼王逊之,不甘不愿的退到了一边。
王逊之勾唇冷笑,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你让敏秋经历的一切,我今日就算将你打残了,也弥补不了。”
柳询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抹受伤,他痛苦的闭了眼,道:“此事并非我所愿,不过却是因我而起,人在江湖,本就有许多的身不由己,若是这样能让你出气,我亦无话可说。”
王逊之道:“这些事,你现在与我解释有何用处?敏秋的委屈终究是受了,而且还三番两次差点丢了性命,她不过是因为认识了你,就要经历这些吗?”
这话,确实有些戳心窝了,柳询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面对王逊之的此番质问,他真的无话可说。
柳询闭着眼,面无表情道:“来吧,既然你那么想为夫子讨回公道,我便成全你。”
王逊之轻哼,道:“你以为,我不敢?”
说罢,王逊之突然一跃而起,就朝柳询合掌全力打去。
这一掌,内劲十足,带着狂风扫落叶的气势,有如狂风暴雨,破空而来,若是被击中,想来一定伤及五脏不说,身体底子差的,或许当场殒命也未可知。
“主子!”白间猛然放大了瞳孔惊呼。
柳询却恍若未觉般,直直的站在那儿,也不躲,就这么定定的看着王逊之的身形越来越近,他的脸上满是平静,就好似这是对好友最后的交代。
王逊之的掌直朝柳询的门面,不遗余力,直到逼近了他,眼看着就要打伤他了,柳询不是凤阳王,使不出神功护体,若是被打中,以他的身子骨必定身负重伤!
看着柳询眼中的决然,千钧一发之际,他陡然清醒起来,连忙变换了掌风,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使出去的力气一下收不回来,王逊之无法,只得收手将这一掌打偏,下移到他的胸口之上。
“嘭”柳询受下这一掌,哪怕王逊之留了余地,还是生生被甩出了三丈之外。
王逊之眼中的怒意更甚了,他吼道:“你疯了,就这么想求死吗?你为何不躲?”
白间一下过去扶住柳询,却见柳询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口吐一口鲜血,似乎受伤颇重。
好歹是自己信赖多年的好友,一下变成这样,王逊之下意识的就要上前,脚步才迈开,蓦然想到他们而今可是在大战的境况,又生生忍住了,只是看向柳询的目光变得愈发复杂。
“你为何不躲!”几乎是质问,又像是气恼。王逊之又吼了一遍。
柳询在白间的搀扶下,站在那儿,满脸灰白,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淡淡勾唇,笑了笑道:“子致,我很感激,你们教训我,这代表夫子在你的心目中很重要。可是,你在我心中也很重要啊,若是我挨这一顿打,能平息你心中的怒火,也值了。”
王逊之满腔的怒意就因为这句话,一瞬间崩塌,烦躁道:“你倒会做圣人,若非我方才收手,你就死了,这样还值得吗?”
柳询轻咳了一声,还是笑着,道:“有何不值,得友如此,此生已经圆满,比起我给夫子带来的遭遇,在你手下,死不足惜。”
王逊之惊涛骇浪的心愈发乱了,他仰天长叫一声:“啊!”眼底一片潮红,手中的拳头紧紧握着,对于柳询的这番话有着说不清的苦涩,这是他的至交啊,可以豁出性命相救的人,可他们之间,为何走到了这种地步?
柳询看着王逊之一派痛苦的模样,心下也十分难受,可他不后悔这么做,不管是不是为了守护留谢云钰在身边的权力,还是无法抛却的凤阳王身份,这一掌,他受得不冤。
好一会儿,王逊之似乎平静了些,他看着柳询,一字一句,声音里藏着毋庸置疑的决然,道:“我可以继续拿你当兄弟,毕竟咱们相交二十载的感情,不能因为一点外在的事而改变,只是你必须答应我,从此远离敏秋。”
总算得到了最终的审判,柳询面色一松,他还真是有些害怕王逊之一下说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的话,可他还肯给他机会,这便是子致的仁慈啊。
可是他却提出这样的条件,柳询想也未想的脱口而出,道:“什么我都能答应你,但是离开她,我真的,办不到。”
“你!”王逊之才忍下去的怒火又上来了,他吼道:“你是不是觉得,祸害得敏秋还不够?日后还要继续将她放在火上烤,过着头顶悬刀的日子?”
柳询眸光一暗,却依旧坚定道:“不,我会护她周全。”
“你护不了!否则她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入这些莫名其妙的险境!”王逊之几乎是吼着说完这句话。
柳询又是一痛,是啊,他护不了,他有什么资格与王逊之争,可让他离开谢云钰,离他这辈子唯一的光芒,他做不到!
哪怕护不了,他也必须留她在身边,护不了又如何?日后若是谁敢对谢云钰不利,大不了他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好了。
柳询声音虚弱,却无比坚定道:“子致,对不住,让我离开她,我真的办不到。”
“办不到,好一个办不到。”王逊之都快被气笑了,当然,他也真的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笑话,一个没有实权,形如空壳的勖王嫡子,平日有什么都是一副怯懦缩头的模样,这会儿却要与天下为敌,与最好的朋友为敌,说要护着自己护不了的人?
不是很能忍吗?他不是为了蛰伏,为了复仇,什么都可以割舍吗?
柳询低着头,眸中晦涩,道:“子致,你不懂,夫子于我,意味着什么。”
“可是他跟你在一起只会是灾难,是性命之忧!”王逊之不想再听他的苦衷了,哪怕明知他的不易,可也绝不会再纵容任何人有一丝一毫伤害谢云钰的机会。
柳询脸色一下灰败,动了动唇,不可辩解。
王逊之道:“你割舍不下是吗?一定要拉着敏秋下地狱是吗?好,少卿,既然你护不了她,那就由我来吧,你放心,哪怕倾尽所有,我也绝不允许有人对她妄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