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不要脸面
柳如烟绞着手帕喏喏道:“我这,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么,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俗话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你迟早不也得嫁人?与其盲婚哑嫁,不如趁此机会挑拣一下……”
给自己私下做主,还收了人家的礼物,这会儿被人上门逼问,把自己叫回来,还有理了?谢云钰从来没见过如此不要脸面的人。
难道自己在他们心中,就是被利用的工具,非要榨干最后的一点价值才好吗?她气得扶额,都不知说什么好了,在原地转了两圈后,她道:“这是你惹出来的事,你自己想法子解决,不然就让父亲去解释,我书院还有事,我先走了。”
谢云钰不管,那这事还怎么解决得了?柳如烟马上拉住了她,哭丧着脸道:“你不能走,钰儿你不能走,从前都是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你就当我,当我有眼不识泰山,当我傻了,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这种情况下听到柳如烟的道歉,为什么谢云钰没有一点高兴反而很想笑呢?说到底柳如烟不过是时局所迫罢了,如果今日她帮了她,想必一会儿这些人走后,她又变成爱理不理的那一副嘴脸了吧?
谢云钰才不会嫌自己吃饱了没事干,惹得一身腥呢。她冷笑一声,道:“那你倒是说说,我该如何帮你啊。”
柳如烟一听这话,以为有戏,连忙进了内室,搬出一堆画像,摊在谢云钰面前,振奋道:“这些,这些都是夫人们送来的云州世家公子画像,你只要任选一张,告诉他们这是你的选择,她们听到你名花有主的消息,自会放弃了。”
这不是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有骗婚之嫌吗?谢云钰听了这馊主意,都快被气笑了,柳如烟真的以为,这样做她就能暗自吞下这些人送的礼物?
她也太天真了,真以为这些世家夫人如她一般好糊弄?若真这么干,那明日,不止谢天明的名声被人诟病,就是她谢云钰,出门只怕也会被千夫所指吧,这样一来,她还有何颜面在学子们面前为人师表?
柳如烟,可真是会为自己打算!
谢云钰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非要作死的自掘坟墓,目光却是十分冰冷。
柳如烟说着说着,脸色也随之兴奋起来,好似按照她的法子,事情就一定能够圆满解决似的,她甚至都想好了,若是谢云钰不满她选中的人,日后再寻个由头,将这人打发了便是,反正她现在是女傅,看不上人家也是应当。
这么一说,谢云钰的目光变得愈发冰冷,柳如烟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不过,她为何要无事惹得一身腥?
半天没得到回应,柳如烟才停下喋喋不休的嘴,后知后觉的看向谢云钰。
谢云钰轻哼一声,道:“说完了吗?说完了就我说,你做这么多打算,无非就是想要独吞那些礼品罢了,我凭什么帮你?”
柳夫人喏了喏唇,道:“你,你不是问我,该如何帮……”
“是,可你莫不是忘了,上次你不故意曲解我和谢云芮的矛盾,好让我彻底离开谢家的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现在与谢家已经没有关系了。这事本就是你的不对,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婚嫁,柳,夫,人!”
柳夫人三个字,一字一顿,从谢云钰的口中冰凉的吐出来,柳如烟的脸色当即僵住了,谢云钰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她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解决眼前的事情要紧。
柳如烟咬了口银牙,低声下气道:“我知道,我给你惹事了,但事已至此,总得有个解决吧,看在我的面子,不,看在老爷的面子上,钰儿你不能让我们谢家丢脸啊。”
“丢脸?”谢云钰好笑,道:“真难得,从你口中能说出这两个字,早知如此,你又何必收了人家的东西呢?要丢脸也早丢过了,多丢一点又何妨。”
这么说,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自己都这样哀求她了,谢云钰竟然还是这么冷血无情,,柳如烟的脸色霎时就变了,她指着谢云钰昂头大声责问道:“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身为谢家人,竟然不帮着自己家,还说这种风凉话,真以为自己做个什么女傅,就了不得了?”
谢云钰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么快就绷不住了?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不消几句,真面目就露出来了,她道:“是挺了不得的,否则何至于被你卖了?好了,不跟你扯了,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多指点学子一番早日出个状元呢,再会,不,不必再会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那怎么可以,柳如烟还指望着谢云钰能将谢云芮带走,好让她真正得意一番呢,现在见谢云钰说完这话,真就抬脚毫不犹豫的要走,她急了,顾不得形象的拉扯着谢云钰的衣摆,大叫道:“不,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你不许走。”
谢云钰就这么被她拉着,挣脱不得,顿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要论耍起无赖来,她确实不是柳如烟的对手,就她这脸皮,简直可以媲美那些市井泼妇了。
她冷冷道:“你给我放手!我还没责怪你拿着我的婚事当幌子收这些人的东西,你倒要求起我来了,柳夫人,若非你不是昕儿的娘,你以为,我会站在这儿听你说话?”
提到谢逸昕,柳如烟的理智一下回笼,突然间就放开了对谢云钰的钳制,她不在乎自己在谢云钰心中是什么形象,可却不想谢逸昕看到自己这幅模样,觉得丢脸。
谢云钰真是怕了柳如烟了,被她一放开,她就跳到三丈外,心下疑惑柳如烟怎么会突然想开了,该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吧?就见柳如烟一下颓然的坐在地上,大哭道:“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还不是因为想给芮儿和其他娘子攒些嫁妆,谢家早就不是当年的谢家了,就这点家底,够干什么呀。”
竟然是这种原因?谢云钰有些不信,见她怀疑的看着自己,柳如烟哭得更惨了,道:“是,我从前是与你不对付,但那都过去了,你是扬名立万了,可我有什么?芮儿那副朽木不可雕的模样,我能指望她什么?昕儿又与你交好,我不过是想老了和老爷一起,手里有点银钱傍身罢了,我碍着谁了。”
谢云钰还真是有些不适应柳如烟在自己面前哭得这么哀戚,不过这也不能成为她出卖自己的理由。她叹了口气,就在柳如烟以为自己的苦肉计起到作用的时候,谢云钰突然旋身,就这么走了,走了……
柳如烟这下是真哭了,她答应了会让谢云钰给这些人交代的,现在要怎么办啊?
走到大门口,谢云钰最后看了一眼这朱红色的大门,讽刺一笑,她已经给了谢家人太多的机会,偏偏这些人只会消耗她的感情罢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她都不会再回来了。
今日之事,她不信谢天明会没听到一点风声,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选择了任由柳如烟胡作非为,默许她就这么作践自己,这已经触犯了她的底线,她不是可以随意出卖的商品,此次离去,绝不回头。
其实这事她是真冤枉谢天明了,自从昨日从穆静云那儿知道了当年自己被利用陷害穆家的事,还有柳如烟,根本就对自己没情谊,他就大受打击,气血翻涌间回到府里便病倒了,这病来势汹汹,此时的他已经昏迷不醒,哪里还有心思管外院的事。
当然,这都是后话,谢云钰回到书院,想起今日这事,还颇为气愤,柳如烟凭什么决定她的后半生啊,还用这种卑劣的办法贱卖自己,自己不打她都算是轻的了,居然还有脸面要求她答应解决这事?
她越想越气愤,对谢家失望至极又缝着知道了柳询这事,心情也变得一落千丈。更可气的事,还未等她找到宣泄的出口,谢云芮竟然不请自来了!
看着背着小包袱,站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谢云芮,谢云钰扶额,气得都说不出话来。
谢云芮理所应当道:“我娘说了,从今日起,我便跟着长姐你一起生活,争取明年秋闱也能考个功名回去,寝舍什么的就不用麻烦了,反正爹是这儿的山长,书院又说女子的家属可以随住的吧?你这还有人伺候,我与你住在一处便是。”
什么?谢云芮这个闯祸精,要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便罢了,居然还要与她住在一处,那她还要不要活了?
更让谢云钰奔溃的是,谢云芮说完,也不管她欢不欢迎,毫不客气的踏门而入不说,一进门还指着这个那个的抱怨挑剔,一会儿道:“这个椅子怎么能摆在这儿,太碍事了。”
一会儿又道:“天呐,你这屋子也太素了,居然除了张床,什么都没有,这要怎么住人啊。”
紧接着,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大叫道:“谢云钰,你是不是女人,竟然一件首饰都没有!等等,这个是……”
谢云芮还没说完,谢云钰反应过来,王逊之和柳询除夕所送的礼物还收在妆柩里呢,她连忙冲进内室,将谢云芮手中的妆柩一把抢过,护在怀中,冷声道:“别碰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