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形势严峻
胡青儿气急了,扬起手就要报这一巴掌之仇,她怒瞪着眼,恨不得拍死这个一直不喜欢自己的老太婆,实在是太可气了!
可手掌还未落,身边的秋菊急忙抓住了她,小声道:“娘娘可得千万忍着啊,您毕竟是晚辈,这一巴掌下去,日后以下犯上,不敬婆婆的名声可就洗不掉了。您要是生气,大可用其他的方式报仇,万万记得大局为重啊。”
胡青儿的巴掌就这么僵在半空中,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踟蹰了半晌,最后她只得懊恼的跺了跺脚,丢下一句:“老太婆你等着,迟早我会让你为以往对我的轻蔑付出代价!”便气呼呼的出了门。
临行前,惠安似乎听到了胡青儿咬牙切齿的吩咐慈安宫的宫女说:“这几日不用给太后娘娘送饭了,饿她个几天,我就不信她还能撑得住。”
小宫女应了声是,脚步声才渐行渐远。
等到所有的声音退下,寝宫又恢复了宁静,惠安从床底下钻出来,再也忍不住气愤道:“母后,你看看,这什么态度,实在太嚣张了!等到勖王皇兄回来,我一定要跟他好好说说这个侧妃嫂嫂。”
太后平静道:“眼下皇宫中已经是胡家和韦家的天下了,她如此嚣张,也是形势使然,不过不用担心,她在我面前已是黔驴技穷,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倒是惠安你,趁现在无人之际赶紧走才是,一定要将东西送出去。”
若是没有胡青儿这一出,惠安倒是能心安的出去,可胡青儿上这儿这么一闹,态度如此嚣张,显然整个慈安宫已经被她所控制了,方才自己明明听到了她威胁母后的话,这若是自己再出去了,母后怎么办?
惠安下意识的摇头,道:“不,我不能让母后一个人在这宫里,胡青儿提出那样的要求,一定不会轻易放弃,我若走了,母后您怎么办?”
太后笑了笑,道:“傻孩子,不用担心,母后在宫里生活了一辈子,这点小伎俩我还不放在眼中,而且她也说了,留着我还有用呢,所以他们不会轻易让我死的。”
惠安怀疑道:“真的吗?母后能护得自己周全?”
太后肯定的点了点头,道:“去吧。”
惠安道:“那好吧,母后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来,您放心,我将东西交给国公爷,就回来护着您。”
太后点点头,为了宽慰她,还笑了笑。
惠安忍者眼中的酸涩,哪怕太后看不到,她还是郑重的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义无反顾的朝外走去,纵使万般舍不得,但如今,她也只得舍弃这些担忧,去做更重要的事了。
太后心有灵犀,听得她远走的脚步,一时不舍涌上心头,下意识的叫了声:“惠安!”
惠安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太后。道:“母后还有何事要交代吗?”
太后摇了摇头,面对着最心爱的女儿,却什么也看不见,心中涌起万般悲凉。可她还得笑着,轻声道:“无事,你兀自珍重,记得母后所言,千万不要冲动,母后等你的好消息。”
惠安不知太后说这话时表现出来的不忍与担忧,点头应下,道:“母后放心,我知道了。”便利落的离开。
直到再也听不到她的脚步声,太后收回神思,暗暗叹了口气。
既然他们想要立幼主,挟天子以令诸侯,那就必须要得到自己的诏令,胡青儿这一出,只怕是探路石,自己不答应,他们一定还会想出其他的法子来。
皇宫被控制,自己对他们而言,已经不再是体面的太后娘娘了,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为了控制藩王,他们一定还会再行他法,太后甚至可以肯定,依照胡元的性子,如果必要,关键时刻他能利用自己的性命,来要挟藩王也不一定。
他不是胡青儿,不用背负不敬长辈的骂名,也不会顾及这么做对勖王的影响,胡元的野心,是胡青儿,甚至韦贵妃都料想不到的,太后一生看人无数,绝不会看错,或许他才是韦家最忌惮的存在。
不过,他们现在利益相关,自是一致对外,等着先拿下大权再说了。
太后在这后宫之中,也算是沉沉浮浮一辈子了,却从未像想在这样,觉得如此无力过,造成如今的状况,只怕早有预谋,不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直接控制了整个皇宫,甚至皇上,皇后,还有太后自己,都招了毒手。
想到这些,眼瞎的太后暗暗捏了捏袖中一个袖珍药瓶,暗下决心,若是天命真的要让大楚灭亡,那她哪怕是死,也绝不让这些狼子野心的人得偿所愿。
皇宫之内,情况危急,正阳门之外的京城,却依旧欣欣向荣,不受影响。
只是,在这幅平静的外表下,朱雀街的清风苑里,柳询却焦虑得很。
直到回到京城,他才知道,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峻许多,皇宫被控,三司的人都被换了个遍,这使得他从前埋伏在宫里的暗桩也被替换了许多,而且整个皇宫被张渊把控得有如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进不去,莫说消息出不来,就是宫内的情况,他也一无所知。
再加之他虽然从云州的府衙大牢出来了,但他回京城的消息很快就被西域圣教的人知道了,路上遇到多次截杀不说,张渊还不断在暗处发出悬赏令,来买他的人头,历时两天两夜,避过那些危险,他才顺利回京,此时他的情况可以说是腹背受敌,自身难保了。
好在凤阳宫消息灵通,除了皇宫内的情况,外头有什么暗杀阴谋的,总是能第一时间知晓,柳询也因此得以避过西域圣教的截杀,但他也无法做出其他的反击。
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想必张渊怎么也想不到,他千方百计要找的柳询,此刻正大大方方的就住在自己朱雀街皇上赏的宅子里。此刻的他,愁眉不展,正坐在案前握着酒杯,沉声道:“宫里头,还是没有消息吗?”
刘桥和白间在他的下首,一左一右站着,刘桥先拱手道:“禀告公子,昨日我们的人在正阳门附近,发现了疑似惠安公主的人进了宫门,后来便没出来。”
“惠安姑姑?她怎么突然回来了?”柳询说着,看向白间,道:“云州的事,处置得如何?”
白间忙道:“都按主子的吩咐,给谢小公子暗中送了主意,又趁着当夜将公子临时准备好的印刷纸用箭矢射满全城了,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柳询想了想,了悟道:“怪不得惠安姑姑会回来,想必是为了替夫子求情的。不过你说她进了宫门?”
刘桥道:“确实。”
柳询凝眉,道:“现在宫里头都是胡元的和张渊的人,她是如何进去的?不好,只怕她有危险了。赶紧联系宫内剩余的暗桩,想法子保全姑姑。”
白间郁闷道:“公子忘了,咱们宫内的消息传不进。”
柳询难得的一跺脚,自顾道:“连你也进不去,看来我得亲自走一趟了。”
此话一出,刘桥立刻反对道:“公子万万不可啊,张渊的人布满京城,正满世界的找您呢,您要进宫,岂不是羊入虎口么?”
柳询眯了眯眼,道:“那也得进,回来三天了,咱们一点消息也没有,从前的消息途径都被破坏了,后宫之中更是连各位贵妇都进不去,不亲眼看看皇祖母和皇上如何了,我总归不安心。”
刘桥道:“可是,张大人,李大人,王大人不都说了,皇上已经完全昏聩了吗?您进宫去,也于事无补啊。”
柳询道:“不能再耽搁了,准备一下,我今晚便行动,惠安姑姑进去了,我不能不管。”
刘桥还想再劝,但眼下他们完全不知皇宫内的情况,也确实令人堪忧,总要有人进去探探风,有所收获才行,而凤阳宫内,功夫最好的便属凤阳王柳询了。
上次的那一场病发,虽然错杀了谢云芮,但也不是没有好处,柳询似乎突然之间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竟然一夕之间能熟练使用凤阳王的武功了,这也算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了。
刘桥担忧道:“那我与公子一同前往。”
柳询摇头,道:“不必,张渊本是你手下,与你最为相熟,你也最容易暴露,还是留守清风苑的好,今晚我一人进去便可,人多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可是……”刘桥也知道柳询说的在理,但让他一个人进去那虎狼之窝,实在不能令人放心。
柳询道:“不必多说,等我的消息,云州那边,想法子让朝廷上的人运作一下,这不是神灵的旨意么,想必一定有人愿意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