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谢天女?
假晁岩见状,怒瞪着眼道:“你什么意思,也想反了天不成?”
衙役努着嘴道:“此事本就是天命,大人不顺应天命便罢了,居然还想着压制暴动,那岂不是要遭天谴吗?百姓何错之有,大人不想着为民请命便罢,还想着显官威,也不想想,我们有几条命对付那么多人?这样的大人已经不值得我追随了,反正左右都是死,这官差,我不干了!”
衙役说完,连带着身上的差服都直接脱下来,一脸愤怒的往地上一扔,就这么扬长而去。
刁民们暴动便罢了,连自己手底下的人也敢如此嚣张,假晁岩气极了,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颤抖,他还来不及喝口茶平静一下思绪,突然外头窜进几个人来,他吓了一跳,立马站了起来。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几人竟然全都是自己手底下的官差,晁岩见他们都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忙哆哆嗦嗦道:“你,你们想干什么,以下犯上吗?”
官差们看了假晁岩一眼,齐声道:“大人好自为之!”便学着方才衙役的模样,齐齐将手中的大刀扔在地上,然后将差服脱下,掷地有声的甩手离开。
假晁岩都要气炸了,大喊道:“你们造反呐你们!反了反了,看我不将你们都抓起来,大刑伺候!”
可惜,整个府衙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人理会他的咆哮,就连师爷,进来看了他一眼,也是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离开。
外头,情绪高涨的众人已经攻入了大牢,看守大牢的衙役自动将钥匙拿出来,把谢云钰的牢门打开放他们进去。
牢门一开,这些人立刻簇拥着将谢云钰推出了大牢,直到她被动的随着人流出来,见到外头的日头,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是怎么回事?
更让她惊讶的是,自己一出来,众人竟齐齐的跪下了,朝她大喊:“天女啊,天女,请饶恕我等的无知吧,让您在牢狱之中受了这么多的苦,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等。”
“请您高抬贵手,莫要再降下天谴了!”
“请您大发慈悲,宽恕我等的罪过,我们再也不敢说您的坏话了。”
谢云钰一头雾水,看着黑压压的一大堆人都在朝自己跪拜祈祷,她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了。
就在她惶恐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挤到她的跟前,状似无意的凑近她的耳边小声道:“敏秋,你顺势而为便好,你现在就是他们的天女,莫要害怕。”
敏秋,叫自己敏秋的,绝对是亲近的人呢,这么说这事就是自己所认识之人有意策划的了?谢云钰身形顿了顿,斟酌了一番这个人的提醒,蓦然明白过来,他这是要自己陪着演戏呢。
谢云钰还是有些不能习惯被这么多人当神佛跪拜,片刻后她稳了稳心神,才张口用沙哑的声音道:“众位快快起来,我没有怪罪你们,今日你们救了我,菩萨也不会怪罪你们的。”
在谢云钰谦虚的搀扶下,众人才相继起身,听她说不怪罪,许多老人家都松了口气,他们纷纷上前慰问,谢云钰只好强忍着心虚,与这些人一一问安。
见谢云钰这个天女如此平易近人,一下拉近了她与民众们之间的距离,不少人纷纷上前搭话,头一次,谢云钰体会到了神佛之论的强大,连自己这个十恶不赦杀了亲妹妹的人,居然都能被他们放出来。
只是,她被用这种方式救出来,自是有利有弊,开始还好,这些人都问她一些自家的怪事,谢云钰也不知为何会这样,只好引据典故一一解答,可到最后这些问题突然都变了味,有人话里话外的打听什么天宫的情况,什么她为何能被菩萨选中,什么菩萨有什么特别的指示么,这让她如何回答?
毕竟她是以菩萨授意的天女身份被救的,这么多人为她请命,当中有人必然心思各异,他们即刻就想要福报者有之,想窥探身前身后之事者有之,单纯的好奇此事的起因结果之人亦是有之。
问题千奇百怪,众人都争先恐后的涌到她跟前,就想要她这个天女泄露一些天机,眼见着场面比方才的时候还要失控,书生突然将她拦腰一托,她竟一下飞离了地面,就这么直直的往半空中飘去。
这奇特的景象,让人对她的天女身份愈发深信不疑。谢云钰闭眼一阵害怕,她本想尖叫出声,可一想到下面这么多人看着她,只能生生忍着胸中排山倒海的惧意,哆哆嗦嗦不敢再看。
书生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怕,就像平日一样,做出走路的姿态便好。”
谢云钰发抖着点了点头,僵硬着身躯在空中按照书生的要求动了动脚步。
底下一片哗然之声,谢云钰只听得书生用响彻天地的声音道:“天女乃南海观世音菩萨座下龙女下凡,如今从污秽之地出来,自是要上南海去净化一番,尔等今日救出天女,必有福报,一切业障都已退却,回去吧。”
这话一出,立刻一片拜倒之声,众人口中都念着“阿弥陀佛,菩萨显灵,菩萨保佑。”态度看着虔诚无比。
谢云钰就这么飘飘然的被书生带着,在众人的目光中堂而皇之的从空中飘离。
直到远离了人潮,被带到了一棵树上,耳边传来书生戏谑声,道:“敏秋,多日不见,你竟如此留恋我的怀抱了吗?还要抱着我到什么时候?”
谢云钰猛然睁眼,又惊又怕道:“你,你是?”
书生将人皮面具摘下,露出一张浅笑盈盈狂狷的脸来,谢云钰一见来人,惊喜道:“子致,竟然是你?你全好了?”
王逊之笑道:“你都被关入大牢了,我能不快点好吗?为了救你出来,我可真是煞费苦心了。”
谢云钰想到方才的景象,简直又羞又恼,她锤了锤王逊之的胸膛道:“你们啊,可真是,为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竟然连这种荒唐的法子都想得出来,这不是诓骗百姓么,我谢云钰是什么天女吗?”
王逊之的伤那么严重,哪里这么容易就能好,方才托着谢云钰施展轻功,已经废了不少力气,这会儿被她这么轻轻一锤,王逊之猛然觉得喉咙一阵腥甜,脸色也变了变。
谢云钰见状,面上一惊,急忙道:“怎么了?可是伤还没好全?”
王逊之笑了笑,道:“没事,我们先下去吧,小公子和南宫女郎在下头等你。”
谢云钰低头,这发现自己所站的树下果然站着两个焦急的人影,她连忙点头,又一阵惊呼声中王逊之抱着她一个旋身,已然到了树下。
双脚落了地,谢云钰还有些恍惚,谢逸昕急忙迎上来,担忧又高兴道:“太好了,终于从牢里出来了,姐姐你没事吧?”
谢云钰笑了笑,摸了摸谢逸昕担忧的脸,道:“无事,姐姐好着呢。”
说罢,看向南宫女郎道:“这次能化险为夷,多谢你们了,。”
南宫皓月羞涩一笑,道:“夫子平安就好了。”
大难不死,还能从牢里平安出来,谢云钰十分感激,这次的情景如此盛大,居然出动了全城百姓,她有好多话要问他们,但谢云钰从树上下来后,王逊之便在一旁忙着捣鼓什么,不由得一阵疑惑。
她走近了王逊之,道:“子致,在干嘛?”
王逊之道:“喏,这可是好东西,要不是它,你今日这天女的形象可维持不了,我得把它收了,还给人家。”
谢云钰细细一看他手中的东西,不由得猛然瞪大了眼,道:“天蚕丝?”
王逊之惊诧的看着她,道:“你知道这东西?”
谢云钰点头,道:“当初我与少卿流落大山村,身无分文之际便想了个算命的法子求点银钱,少卿正是用这天蚕丝绑在客栈的匾额上,让匾额适时地砸下来,巧合之下才骗过那些人,才求得回云州的盘缠呢。”
听她轻描淡写的说这个,王逊之可以想象到当时的情况,不由得一阵心疼。他闷声道:“敏秋,难为你了,都怪我那时候被困京城,放任你一个人面对那样的情况。”
谢云钰忙摇摇头,道:“无事,虽然那时候觉得难忍得很,但现在看来也是一段特别的回忆,都过去了。”说完,她看向王逊之在收的天蚕丝一端正穿过树梢,在阳光之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好似某种吸引。
谢云钰想了想,突然了悟道:“方才,你们就是将此天蚕丝挂在知府大牢的某一处吧?然后用一小段绑在子致你的身上?怪不得我说有谁轻功这么好,带着个人还能在半空中停顿这么久,原来你们作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