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耀武扬威
“是这样吗?”谢云钰这才稍稍安下心来,道:“那也不行,我陪你一块出去。”
柳询耸耸肩,道:“可以,不过,你确定你要穿成这样去会客?”
谢云钰疑惑间,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这才想起方才自己担忧外头的情况,起来得匆忙,根本没换衣裳,如今天气又热,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纱衣在身上,纱衣清爽,却也遮不了多少地方,里头若隐若现的起伏都被柳询看到了。
谢云钰“啊!”的尖叫了一声,急忙忙跑回屋子里关了门去,连鞋掉了都不敢停下去捡,实在是丢脸,太丢脸了!
柳询见状,轻笑一声,连要面对张渊的紧张感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一刻钟后,谢云钰才扭扭捏捏的出来,这么热的天,除了里头一身寻常白衣外,她竟穿了一件领子很高的对襟褙子,满脸通红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柳询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强忍着笑意道:“你这样,呃,不热吗?”
谢云钰一听这话,又气又恼道:“用不着你操心。”说罢,白了柳询一眼,自顾坐到了一旁不再理会他。
柳询受了冷眼,忙讨好似的将刘桥方才拿来的早膳端至她面前,眸光熠熠道:“好了,没看见多少,真的,我发誓。”
不说这话还好,这一说,谢云钰的脸瞬间像火烧云似的红了个透,她噘着嘴不敢去看柳询,心中暗自咒骂着柳询这个登徒子,没发现他的脸皮竟然可以这么厚,什么话都敢将,可恨自己怎么也成了惠安似的,耍起小孩子脾气了。
柳询见她真生气了,只得好言相劝,一来二去的,两人打闹一番,倒是别有情趣,这么一来,等到张渊带着人直接闯入清风苑了,他们才后知后觉的缓过神来。
张渊看着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的两人,面色一抽,冷哼道:“不愧是凤阳王,真能坐怀不乱啊,明知本座不怀好意而来,不躲便罢了,还有心思打情骂俏,想必你是觉得,这京城,还是你柳家的天下吗?”
柳询见谢云钰神色有些紧张,忙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回去坐好语态轻松道:“京城变天了吗?我怎么不知道,还有,我从未做过亏心事,为何要躲着?倒是张教主你,听闻你在皇宫中来去自如的走来走去,你一个江湖人,名不正言不顺的,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似乎是“名不正言不顺”几个大字刺激到了他,张渊皱眉不屑道:“那又如何?好歹我能出入皇宫,也算是一种本事,不像你,总比我名正言顺了吧?明明是皇家人,还不是得躲在这个旮旯里苟且偷生。”
柳询并不在意张渊的嗤笑,反而意味深长道:“张教主说笑了,我何曾躲过?这是皇上亲赏的院子,我不住这儿,你觉得我该住哪里去呢?”
张渊冷哼,道:“强词夺理。”
柳询并不在意他恶劣的态度,还笑了笑,轻松道:“我在自家挺好的,就不劳您操心了,倒是张教主你,作为胡元的狗,也有不少时日了吧,不知以胡元那臭气熏天的性子,你猜猜自家最后的结局,会是为他人作嫁呢,还是被过河拆桥,兔死狗烹?”
张渊一噎,皮笑肉不笑道:“凤阳王多虑了。胡元不会那么对我的。”
柳询听了这话,却摇摇头道:“不不不,他会的,作为我曾经的手下,我好心多提点你一句,胡元此人不可为伍,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聪明反被聪明误哦!”
张渊哼道:“这就用不着凤阳王费心了,我与谁为伍,最终结局如何,那也是我的选择,倒是凤阳王你,真该好好想想是不是该到我们的阵营来了,毕竟你也见到了,如今你们柳家大势已去,若你乖乖交出凤阳王之位,投靠于我,没准我还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保你长久的做个富贵闲人。”
柳询道:“所以,你今日是来当说客的咯?”
张渊双手交叠着,轻松道:“你要这么想,也可以,好歹你也成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凤阳王,若是想投诚,这个薄面我还是要给的。”
这个张渊,倒是自信得很,难道他以为这么说,柳询就会妥协吗?他怕是在宫里过了几天得意日子,尝到了权利的滋味,开始耀武扬威了吧,也不想想,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们对自己的脾性都再熟悉不过了,柳询根本不是那种人。
柳询冷冷一笑,盯着张渊道:“可惜啊,你这好算盘注定要落空了,我柳询再不济,好歹也姓柳,柳家人的骨头都是硬的,做不出来张教主这等卑躬屈膝,出卖尊严的事。”
这是再说胡元软骨头?谢云钰见柳询毒舌起来,竟也如此不客气,不过三两句话,就让张渊变了脸色,心中忍不住暗暗称快,她捂嘴轻笑,在张渊看不见的地方,朝柳询竖起了大拇指。
柳询报之以一笑,神色淡然。
张渊听得这话,忍不住的恼羞成怒,他一下站起来,厉声道:“柳询!你真以为自己能嚣张到几时?也不看看现在的时局,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南都郡王吗?”
柳询不在意道:“没人说我不是吧?皇上并未下撤回我封号的诏令,我也没犯多大的错误要被褫夺郡王之位,所以我何错之有?”
“你!”张渊被他噎得翻了白眼说不出话来,柳询看他恼怒却憋着找不到措辞的模样,不由得一阵好笑,摊了摊手道:“张教主,你一个好好的西域圣教不去经营,却非要跑到我大楚来搞事情,就算你出生尊贵,你以为,你就会有好下场吗?”
柳询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难道知道了什么吗?张渊掩藏在面具下的脸微微抿唇。盯着柳询道:“不管下场如何,这也是我的选择,再说,大丈夫活在世上,不就是为了实现心中的理想吗?你看不起我也好,嘲笑我依附胡元也罢,这都是我的手段。”
柳询摇头,轻叹一声,道:“我没有能力质疑你的决定,但是,你错就错在帮了胡元,胡元狼子野心,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张渊轻哼道:“那又如何?柳询,我跟你不一样,你自小便是勖王嫡子之尊,而我呢?我不靠自己的努力争的一线生机,我还能靠谁?”
柳询低头,眼角忍不住一番苦笑,他这个勖王嫡子之尊,张渊以为就是好东西吗?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出生在平凡人家,父母安在,身体康健,多好。
可对于张渊一个只是私生子的存在来说,能被承认身份,才是最奢侈的事情。
说到底,他们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罢了。
柳询本还想着替张渊分析他的处境,看在他们也是血脉至亲的份上他会回心转意,给他一个机会呢,没想到张渊丝毫不为之所动,依旧想要在这黑暗的道路上走到底,他该仁慈的也仁慈过了,既然对方执迷不悟,就莫怪他不念血缘之亲了!
张渊见他不再说话,凝眉怒道:“好了,废话不多说,今日我本是来取你性命的,但你会选地方,身在这朱雀街闹市中,咱们的个人恩怨也不好明着讲,既然如此,不如约个时间好了,反正你我之间,必是你死我活。”
看来,这事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柳询倒也不惧,沉声道:“你屡次差人陷害我与夫子,咱们之间的账,也是时候清算一番了!”
张渊见他应下,嗤笑一声,道:“若非咱们立场敌对,我倒是很欣赏你,柳询,你是我眼里难得值得一敬的对手,可惜啊,咱们之间,永远没有和平。”
柳询抬了抬下巴,睨视着张渊道:“你错了,就在方才,我本想放你一马来着,可现在,机会已经被你自己折腾没了,张渊,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既然你还要助纣为虐的帮胡元做事,日后,我必不会在让你!”
张渊冷笑道:“谁要你让了,咱们走着瞧。”说罢,他甩袖对着御林军道:“咱们走。”
御林军就这么浩浩荡荡的来,又莫名其妙的走了,谢云钰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这张渊,就是纯粹来耀武扬威一番的?
柳询目送着张渊离开,眯了眯眼,总觉得张渊今日此举,别有深意,他那性子,向来只喜欢使阴招,是绝不会提前告知他们目的让他们提高戒备的,那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柳询还没想明白,谢云钰见他们走了,忙迎过来,拉着他的衣摆道:“你说,这张渊究竟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柳询就是不知道啊。
见柳询摇头,谢云钰想了想,猛地一拍脑门道:“咱们都被他迷惑了,或许张渊真的只是单纯的来向你炫耀而已,他被你打压多年,如今总算能压着你一等了,既然找到了你的住处自是想来找回颜面了,只是看他笃定的模样,是不是说,宫里头出事了!”
经谢云钰这么一提醒,柳询急忙道:“我突然想起来,他们说下月十五,要以太后寿辰为由,大宴群臣,宣布新主,难道是,皇上不好了?”
两人具是一惊,顾不得其他,连忙联系宫里的暗桩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