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因果循环
这还是他那个信誓旦旦说绝不干预自己婚事的父王吗?
相对于勖王所透露的他一直知道自己就是凤阳王,也一直在暗中帮助自己的真相,勖王对谢云钰的态度让他更为恼怒,他可以忍受勖王的总总欺骗,只当他是为了他好,但在谢云钰的事情上,柳照熙凭什么那么轻视她!
谢云钰是柳询在这世上最珍视的人,容不得任何人用他们的眼光妄自揣测她的价值,她不过是个付出一切想与爱人相守的女子罢了,柳照熙凭什么自私的站在自己的立场,替柳询决定一切,还根本不考虑柳询的意愿,甚至忽略了谢云钰数次豁出性命的付出否定她的重要!
或许在他的眼中,一切的附加条件根本就是为了利用吧,他真的知道情爱是什么吗?只因为一个或许可能的身份,她就要被逼着为了自己接受勖王的挑剔,凭什么!
柳询的心中,对勖王的怨恨又增加了一笔,哪怕勖王透露了事成之后就让他做世子,可这是以他的爱情为筹码的,勖王这样去为难一个姑娘家,还是自己喜欢的姑娘,居然要让她去平定战争,不觉得很可笑吗?
柳询对勖王这番做法,止不住的心寒失望。
现在听得红棉絮絮叨叨的诉说谢云钰的不容易,他更难过了,着急得想立刻翻身起床,去安慰谢云钰,去替她承担这一切,可奈何这副身子他怎么使劲也搬不动,完全未动分毫,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绝望。
难道自己只能这样像个活死人似的,眼睁睁看着谢云钰受苦受难吗?
柳询气愤,懊恼,自责,无力,百感交集间他对着黑暗无奈呐喊,使出全力意欲在这混沌中开辟一条路来。
突然间,他听得一个响如洪钟的声音,叹了口气道:“柳询,你命有此劫,自当潜心等待。这一生,你杀戮太重,令你身昏神清也是对你的考验和惩罚,就莫要在做无谓的挣扎了,该清醒的时候,你自会清醒的!”
什么叫该清醒的时候会清醒,柳询气急败坏的对着黑暗大喊道:“你凭什么囚禁着我的身体,我要出去帮青岑,按你口中个该清醒,只怕她早就遭遇不测了,快放了我,放了我!”
那声音道:“竖子糊涂啊,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一切都是自己种下的因果,谢云钰这次的劫难,亦是对你阴债的赎罪,她用一人之力拯救万民为约,替你扛下被你误杀的人命,你不静心修行,还如此浮躁,实在枉费她的一片心意!”
“你什么意思!”柳询听得这话,已经顾不得发火了,直接对着黑暗着急又疑惑道。
青岑,她到底做了什么?
不错,上次谢云钰之所以能死而复生,除了上天感念她与柳询的情深及前世缘分外,亦是因为她答应了,会替柳询背负那些因他病发而枉死的性命,只有柳询的阴债还完了,他才能彻底解除孽障,不会再发病。
此次柳询病发陷入昏迷,谢云钰之所以能那么快想通,除了勖王给的压力之外,亦是想到了这个梦境,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勖王能给她这样一个机会,不就说明,她替柳询积德的时候到了吗?
所以,这次的战争,非谢云钰不能解。亦是对她的考验和磨难。
那个声音将这一切和盘托出,末了又道:“柳询,世间一切皆有因果,你前世于她有恩你们才会相遇,今生她自愿为你背负人命,切莫辜负她的一片真心啊!”
柳询听完,久久不能平静,没想到谢云钰对他如此情深,居然能为他做到这样,可自己呢?只能这样什么都做不了吗?
他大吼,道:“男子汉大丈夫,凭什么我犯下的过错要让她去承担,有本事你放了我,我自己去解决这一切!”
声音叹息道:“没用的,她已立下契约,无可更改,不过这也是她的修炼不是吗?只要能撑过此事,谢云钰必当流芳千古,所以你别担心了,她会没事的。”
哪怕这个人如此言之凿凿的说这对谢云钰只是个考验,可柳询还是没办法安心,一想到外头的谢云钰受此苦难都是因为自己,他就万分懊恼,自己真不该一时心软带她到这边关来的,不然也不至于让她一个人面对这诸多的无助。
柳询不服道:“我不管什么契约,也不需要她流芳千古,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你放我出去就行去他的狗屁因果,我只知道,谁挡在我的面前,谁就是我的敌人!我不要看着她一个人受苦,任何人想阻止都不行!”
那声音顿觉失望,道:“众生糊涂,不知生命值得敬畏,你既然如此冥顽不灵,就好好呆着静心吧,希望谢云钰的所作所为能将你解救出苦海,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柳询只觉身边一阵凉风吹过,这是,这个人走了?
柳询顿时一阵着急道:“别走,你别走!给我回来,放我出去!让她一女子为我承担这些,算什么本事,放我出去!”
可惜,他再喊,也是无人答话了。柳询跳脚,着急,愤怒,折腾了半天,却半分作用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的见着自己什么都知道,可这副身子却一动不动。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谢云钰睡醒了,第一时间就来看望柳询,她好似也做了这个梦,梦里自己旁观着柳询歇斯底里却无奈的模样,她着急的上前安慰,却怎么也靠近不了他,而且她说什么他也听不到,就好像被隔绝在了两个世界,两人都着急的不行了,却莫可奈何。
现在梦醒了,她急忙跑到柳询的床边,却见他依旧昏睡着,谢云钰松了口气,推了推睡得迷糊的红棉,道:“红棉,困了就快去休息吧,这儿我守着。”
红棉睡眼朦胧间,见是谢云钰回来了,迷糊道:“娘子你来了,对不起,红棉睡着了。”
谢云钰摸了摸她的头,无限心疼道:“没关系,回屋睡吧,这么坐着睡担心着凉。”
红棉点点头,看床上的柳询并无变化,又担忧的看了谢云钰一眼,没有再坚持,道了声“好吧”就退下了。
谢云钰看着红棉昏昏沉沉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这两日自己这副状态,红棉也跟着受苦了,她与自己一样,从未见过这样的血腥,却因为自己倒了,不得不坚强着照顾,她也确实是累坏了。
都怪自己,没能早些醒悟,还要让她担心。谢云钰心头涌上一抹自责,愈发坚定了她要证明自己的决心。
坐到床榻边,谢云钰看着柳询的睡颜,沉声道:“少卿,不管那个梦是不是真的,为了红棉,为了你。我都会撑下去的,那位大师说得对,这对于你我都是一种考验,只要撑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你放心,安心待在那儿,我很快便会来救你!”
她竟然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柳询一怔,而后眼中莫名涌起一股热潮来。他的青岑,为了他们的未来一直在努力,他有什么理由躲在这驱壳中逃避一切?
谢云钰又道:“我知道,我说的话,做的事你都能听得见,你不要担心我,一想到真能赢了这场战争,你或许就不会再病发了,我就充满了希望,少卿,我从没觉得孤独,因为我知道你在陪我,所以,咱们一起努力吧。”
柳询心下酸涩得很,想伸出手摸摸谢云钰,给她一点鼓励,却怎么也做不到,反而谢云钰心有感应似的,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埋入其中,认真感受他的气息。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梅香,谢云钰总算平静了些,此刻她多想依偎在他怀中逃离这一切啊,可她不能,她可以思念柳询,却决不能脆弱,她闷声道:“好了,我要去忙了,咱们的将来还得靠我去争取呢,就不陪你了。”
谢云钰说完,放开了柳询,坐到一旁的案几上,拿起兵书来研读。若是忽略谢云钰的眉头紧锁,气氛倒是静谧得分外和谐,就这样,一夜过去。
天亮时分,谢云钰好像有重大发现,拧在一起的眉终于舒展了。她完全没有熬夜的困倦,还亮着眼睛高兴的跑到柳询的床边,抓着他的手激动道:“少卿,我已经找到了可以破城的办法了,只要说服王爷,就能夺回大楚失地,你放心,我很快就会救你出来!”
柳询见她这般,虽然他不知道谢云钰找到了什么样的办法解,但见谢云钰有如此信心,他顿觉松了口气,也跟着稍稍安心。
谢云钰说完后,又回到了案几钱,拿着纸笔写写画画,好像在做某种策划,等到日头上来,她已经写满了整张宣纸。忙完了之后,她松了口气,对柳询道:“好了,少卿,我还要出去勘察一下地形。就不陪你了,等我回来再与你细说。”
说罢,谢云钰便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却在临近门口时,脚步一顿,又回头对柳询道:“不用担心,我会注意安全的。”说完了这句,她才干净利落的离开。
用过了早膳,谢云钰草草交代了红棉一声,让她代为照顾柳询,自己则向卢壮士要了个背篓和镰刀,扮作一个上山采药的郎中形象,就朝城外走去。
因着勖王特有交代,说任何人不得阻止谢云钰做任何事,她要出门自是无人敢拦着。谢云钰从华州城出发,顺着城外几百里走了个遍,心中暗自记下了自己走过的路线和地形。又走得更远了些,还与路上遇到的人打听了城外的情况,临近天黑,她才满载而归的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