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深恶痛绝
看着她青灰着脸色,盯着那盆绿植,谢云钰也发现了机关的秘密,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立刻闪身挡在绿植面前,道:“娘亲,别看!”
穆静云摇了摇头,脚步不停,眼中憋着一行泪,哪怕心里痛到不行了,她还是坚定道:“敏秋,别拦我,就算要死,我也要知道一个真相。”
谢云钰犹豫了片刻,看她不达目的是不会死心了,哪怕真相如此残忍,也许有时候,鲜血淋漓总比自欺欺人要好吧,想到这个,最终谢云钰还是缓缓的移开了身子,道:“那我与娘亲一起看。还请娘亲答应我,不管这里头是什么,咱们都出了谢家再说,好么?”
穆静云木然的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她走近里机关,手刚要触碰到绿植,谢云钰却突然将她拿开了,穆静云无神的望向谢云钰,谢云钰心中一痛,强忍着对穆静云的心疼,平静道:“我来。”
穆静云点点头,便沉默的站在一旁。
绿植被小心翼翼的搬开,谢云钰弯起食指在那凸起处敲了敲,又伸手按了按,最后一拧,机关便开了,随着一声石头磨合的动静,在她旁边的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三尺大的暗格,暗格里头确实躺着一个檀香木的盒子。
穆静云只觉心头掠过一抹绝望,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偏偏她还不死心,颤声道:“敏秋,把盒子打开。”
谢云钰欲言又止,犹豫了一番,还是缓缓点了点头,而后将檀木盒子从暗格取下来,放在谢天明平日写字的案上,然后拔下发簪,打开了盒子的铜锁。
不用多说,看着里头静静躺着的一个卷轴,穆静云便什么都明白了,她身子一软,只觉巨大的绝望席卷而来,自己怎么就那么蠢呢?偏偏爱上谢天明这个东西,他不爱自己难道自己看不出来吗?她怎么能蠢到鬼迷心窍了似的,一心想要嫁给他!
嫁就嫁吧,这是自己选的路,可后面的一切,代价何其大啊,柳如烟的进门,穆家人的覆灭,还有谢云钰在谢家被苛待的局面,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轻信了谢天明,更是被自己所蒙蔽,谢天明害了自己一生也罢了,还累及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未她当时的任性付出了代价。
这就是当初自己所看上的男子啊,他真做得出来!借着自己娘家的势头巩固文坛地位,利用自己的关系害死老丈人恩将仇报,娶了勾栏女子将自己赶出家门,苛待自己的女儿,桩桩件件,她怎么就什么也不知道呢?
穆静云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呛,她仰天长笑,笑着笑着,泪流不止,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在谢天明的面前有多蠢,他一直就当自己是个蠢的吧,将她的一切都踩在脚底下碾压,而她到如今才了悟。
穆静云对着盒子哭得撕心裂肺,断断续续道:“太晚了,太晚了,我悔悟得太晚了。爹,娘,我对不起你们,静云不孝,静云不孝哇!”
这哀戚的模样,惹人心疼,谢云钰见她这样,探过身子抱着她,心痛不已道:“娘,娘你别这样,我们走,女儿带你离开谢家,我们先出去再说!”
穆静云木然的点了点头,手却不自觉的往檀木盒子里伸去,拿起卷轴就要翻开。
谢云钰见她这动作你,怕她再受打击,急声惊恐道:“娘!”
心痛到了极致,穆静云居然停下了哭声,苍白着脸无神的看向谢云钰,道:“没事,娘就是看看,娘也许久没见到表妹的芳容了,所有人都说我们很像,我却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像她。”
说完,穆静云便展开了卷轴,谢云钰虽十分担忧,但也好奇这位人人口中风华绝代的女子究竟是何样貌,她可是柳询的娘亲呢,犹记得当初太后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也提到了她与一个人相似,那就是叶舞嫣,想必她们之间必有不同之处吧。
卷轴展开了,里美人图像也渐渐展露出来,果然不愧为风华绝代,就谢天明这拙劣的画工,都能看得出这个美人出尘的风姿。
火红的衣裳,婀娜的神态,弯弯的柳眉,与柳询相似的凤眼,眼角轻佻,眼中似有整个瀚海。小巧的鼻梁,嘴角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漾着万种风情,这样的女子,无怪乎男子倾心,就是谢云钰见了,也觉一道清风佛面,美不胜收。
穆静云看了一眼,带着没有笑意的笑容道:“表妹果然风采卓绝,败给她,我也算是心服口服了,只是谢天明该死,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利用我对他的感情做出这等卑劣的事,还说什么圣贤之道,实际上呢,全天下最大的伪君子就是他了!”
谢云钰心中,对谢天明也升腾起一股恨意,他既然不喜欢娘亲,早早就该说清楚,既然娶了她又何必辜负她呢?更可恶的是,还给她造成了不可估量的伤害,害了她的一生!
谢云钰将卷轴重新卷起来,道:“娘亲,我们离开谢家吧,走吧。”
穆静云咬牙,道:“当然要离开,想到自己的愚蠢行径,在这儿多待一秒,我都觉得恶心!只不过,表妹的画像咱们也要带走,谢天明这么龌龊的人,没资格喜欢她!”
谢云钰点头,这是当然的,不管是不是为了给柳询留个念想,她都必须要将画像带走,谢天明凭什么对娘亲做了这么多肮脏事后,还留着别人眼中最纯净之人的画像呢。
将卷轴放回檀木盒子,母子二人刚想携着画像离开,谢逸昕便追上来了,他看了看谢云钰怀中的盒子,再看了看穆静云的神色,一切都明白了。
“姐姐,大娘。”谢逸昕艰涩的开口。
穆静云将盒子从谢云钰手中接过,看了一眼谢逸昕,先行离开。
到底是自己宠溺大的弟弟,纵使他的爹娘再有过错,谢云钰还是不忍对谢逸昕诸多责怪,顿了顿,她叹了口气,道:“如你所见,你娘说对了,里头却有别人的画像。”
谢逸昕着急道:“我知道爹对不起你们,但看在他命不久矣的份上,能不能请你们忍忍,姐姐,以后我们再没父亲了,当我求求你,别将此事告诉他,陪他走完最后一程,好吗?”
“看在他命不久矣的份上?”刚经历了这么大一场冲击,谢逸昕这话也未免太过轻巧了,难道因为谢天明将要死了,就能抹去他的一切罪责吗?那穆家那些死去的人,还有娘亲所受的伤害,有找谁说理去。
谢云钰深吸了口气,忍着悲呛,道:“我知道昕儿你善良,但是这件事恕我做不到,他根本没有资格做我的父亲,我也不会再委屈娘亲全什么他的最后心意,要死便死吧,我与他之间,再无情分。”
“姐姐!”谢逸昕满是哀戚。他真的只是想要一家和乐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境况?
谢云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这无声的抗议,带着不容拒绝的决心,谢逸昕只觉整个人的灵魂都空了,他不由得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毁了,一切都毁了,什么都回不去了。
对于谢逸昕,谢云钰叹息了声,却没有多说什么,他有他的立场,她能理解,但是,她也有她的坚持,这份坚持的底线就是,不再对谢天明心软。否则,她就真的对不起自己曾经受过的苦难,和谢天明对穆静云所做的一切了。
忍下对谢逸昕最后的一丝不忍,谢云钰加紧脚步追上穆静云,只是母子两二人刚碰头,那厢的柳如烟又冲了出来。
柳如烟披头散发,状态癫狂,看着穆静云手中果然有个檀木盒子,便指着他们得以大笑,道:“哈哈哈,穆静云,你也有今天,怎么样,被骗了身心,还付出所有的感觉如何呀?现在的你是不是觉得人生无望,想要以死谢罪啊?”
穆静云停下了脚步,咬着银牙瞪着眼幽冷的看着柳如烟,她可以一无所有,但也就不会让柳如烟嚣张。她身上一半的苦难都是柳如烟给的,就凭她对谢云钰的苛刻,穆静云作为母亲,被这样挑衅,她的意志力已经在忍受的边缘。
柳如烟犹看不见她眼中的怒意,还在那儿得意大笑,道:“呀呀呀,真是大快人心呐,想不到高傲了一世的穆静云,也有这么一天,真是让我看了好大一场笑话啊,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找老爷质问啊?或者特别恨自己当初怎么就这么蠢相信了所谓的爱情?哈哈哈,那都是自找的,谁让你命里带煞,殃及旁人呢!”
“你给我闭嘴!”母女两异口同声,喝止了柳如烟的继续得意,不同于谢云钰气极的脸色,穆静云更是直接一巴掌甩过去,打得柳如烟的嘴角都渗出了血迹,牙齿直接飞落了两颗。
柳如烟的脸一下变得浮肿,都到这时候了,穆静云还敢打她,她唯一骄傲的正室身份不也是个寄托品吗?有什么值得嚣张的!
她气极了,指着穆静云气急败坏道:“你敢打我,你竟然还敢打我!穆静云,这么多年了你处处装出高我一等的姿态,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