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太后之苦 - 盛世娇女 - 暖阳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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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太后之苦

怨过吗?怎能不怨呢,他在这儿苦等这么久,不能替叶家的人报仇,不能将自己活着的事泄露出去,甚至不能去见外头的任何人,叶子佩让他活着,却是永远的失去了自由,行尸走肉了二十多年,他得到了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他唯一学会的,也只有靠着那些记忆,将日子过下去而已,若非多年前有人将长生遗弃在他家门口,被他救起来抚养长大,他想,他只会这样一个人在这深山里孤独终老吧。

说完了,老者叹道:“也许你们觉得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早该放下一切才对,却不知这些事随着时间推移,反而让我愈发清醒,子佩的离去,叶家庄的覆灭,舞嫣的出嫁,桩桩件件,难以释怀,便是靠着这些回忆,才支撑着我活到了现在,二十二年,我在这温泉胡待了二十二年,若是这些前程往事没有说与人听,我这一辈子就太不值了。”

柳询和谢云钰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一个人踽踽独行这么多年,孤独和无助可想而知,若心中没个执念,的确活不下去。

老者又道:“子佩不在了,叶家的亲人不在了,连嫣儿也离开了我,叶家的事在这世上也许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了,我就像被这世界遗忘一样,日日看着这方寸之地的风景回忆从前,我时常在想,若是当初我忍住,没有告诉子佩我喜欢她该多好,那是不是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哪怕各自嫁娶了我们也能见上一面呢?”

“这么多年,外界的纷扰我不想去管,子佩让我活着,我便活着吧,子佩喜欢莲花,我便为她种了这满池的睡莲,一茬又一茬,四季交替,在这温泉里永不枯萎,可她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你们说,她是不是也把我给忘了……”

一定是忘了吧,她现在是尊贵无上的太后,而他呢,不过是见不得人低到尘埃里的一位故人罢了,他放不下那些过往,对此耿耿于怀,追究其根本,他只是怨恨叶子佩让他吞下一切的活着,却从来不曾来看过他,你看,他爱得多卑微啊,因为她一句话,他连报仇怨恨的念头都不曾有。

子佩,子佩,他孤独的活了这么多年,只为再见她一面而已,她真的狠得下心将他忘了吗?

说完,老者平静之下身形微微的颤抖,整个人好像着一股莫大的悲凉,他是恨透了柳家的三个人,让他失去了一切,更恨的,是太后娘娘留他一个人在这儿活着,让他忍下一切,无所期盼的活着吧。

一个人要有多大的意志力和深情,才能够因为所爱之人的一个嘱托,就为其守一二十年的承诺,并在一个地方按她的意愿过二十年啊!

所有的怨恨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对现实的无奈和不甘,二人看向他,竟觉有些可怜,想了想,谢云钰道:“不,其实皇祖母也惦记着您,若非有她的提点,我们不可能找得到这儿,她还想再见您一面,确因为身份不允而耽搁了这么多年,她知道这儿满是莲花,也知道这儿有人再等,她并没有忘记您!”

听了这话,老者的眼里有了些许神采,道:“是吗?她真的跟你们这么说?”

谢云钰点头,连忙将诗念出来,道:“最艳荷花取心红,后碧无边墨愈浓,一池夏夜心不在,张口欲说语还凝,图寄苦短荷开日,再愿人去来相逢,齐雁高飞鸟相依。”

谢云钰念完这一遍,才完全读懂了太后的心思,前两句说的是这儿的景致,可见她时时牵挂着老者的一切,张口欲说语还凝,莫约是这段往事太过复杂,造成如今的局面她也不知该怎么面对老者吧,荷花开的时日太短,她的心意却那么长,若是能够再相见,但愿能相依不再离去了。

听老者说完了了这些,二人对这首诗自然也有了新的见解,柳询道:“的确,此诗足见皇祖母的心意,曾以为皇祖父是皇祖母最爱的人,二人感情好到在天下人的口中都是一段佳话,却不想事情远远不像表面看到的这么简单,皇祖母最爱,也最不能面对的,居然是外祖父您。”

谢云钰也有些惊愕,再次揣摩了一番这句“再愿人去来相逢,齐雁高飞鸟相依”才知里头有多深的含义。

需要多少的深情和难过,一个人默默承受着命运的戏弄,这句相依忍了四十年才终于说出口。从互生情愫的青梅竹马,到青年时的颠沛流离,再到年近古稀的守望,明明相爱的两人,一辈子却因为各种变故而错过了。

太后,才是这个世上胸怀最大的人啊,从初时的兄妹之名,之后的抗婚离家,再到后来的嫁人出走,叶子佩从未对叶子白说出一个爱字,她将这份心思足足埋藏了四十多年,无人知晓。

没有人知道当她知道皇帝对皇上对叶家所作出的事糊涂事时,她该有多么的痛心,当她不得不仗着叶子白的情深,让他选择远离尘嚣时,又是何等的自责与难过?

这一生,叶子佩为了叶家庄的名声,为了自己的志愿,为了皇上的江山,她负了自己的心意,如今,他们都已经白发苍苍,再不说出心里的话,只怕永远都没有机会了,因而她才将这份复杂的心意和思念,全都埋藏于这首诗中。

这只怕,是她这一辈子唯一一次不想做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后娘娘,想由心而过与相爱之人相守吧,若是无人能懂,她的这份情谊便不得不消散于尘世,这是太后娘娘给自己的机会,亦是让自己死心的机会。

如果此生,没人能读懂这首诗,那么,这也许就是他们的宿命,两人若是注定错过的话,就让叶子白怨恨着她,也好。

这份隐忍和气度令人敬佩,谁说太后娘娘不是因为各种人和原因,一辈子选择委屈了自己呢?谢云钰亦是有些伤感道:“的确,太后娘娘心中思念着您,或许还曾偷偷出宫看过这满片的莲花,只不过因为太多的阻碍,她无法面对您罢了。”

太后对叶子白的深情,并不比他的少。

叶子白听到了这句话后热泪盈眶,还有些不敢置信的一再确认道:“这,这真的是她说的吗?她心里果真放不下我?我等了四十多年的回答,终于有答案了吗?”

二人心下无比沉重,只能点头。

再次被肯定答案,叶子白激动得又哭又笑,都不知该如何表达他如今的心情了,只得一遍遍的重复,道:“子佩她心里有我,子佩她心里有我,等了四十年,我终于等到一句她的回应了,哈哈哈,四十年,值了,值了,一辈子也值了,可为何偏偏要在付出了这么多代价之后?”

这话,他们又当如何回答?

两人的思绪都很复杂,命运弄人,对他们的境遇深感遗憾的同时,柳询如何再忍心开口向这位心里已经千疮百孔的老者提什么藏宝图的事?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他已经为了这张图付出了太多,甚至赔上整个叶家庄和女儿的性命,他们怎能还让他连唯一执着的东西都被夺走?

叶子白就这样,又哭又笑的离开了石室,莫约,他是去看他的那片莲花了吧,二人不忍去追。

谢云钰和柳询的心里都有些沉重,二人相对无言,好一会儿后,谢云钰才艰涩的开口,道:“少卿,要不,咱们不要这图了吧?你的母妃和外祖父都为这图付出了这么大代价,咱们怎能白白便宜了始作俑者皇上呢?”

柳询点头,沉痛道:“是啊,之所以会来这儿,除了是皇祖母的指点外,我以为叶家庄的人死了,这图沦落到了别人手里,才想着将它找回来,如今既然它依旧在它该待的主人身上,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谢云钰苦笑道:“没了这图便没有与皇上谈判的筹码,如此,咱们想回京城,只得另行他法了。”

柳询忙安慰道:“无妨,办法是人想的,没有这图咱们未必就无路可走了,等咱们成婚后再另行他法吧,实在不行,只能去求皇祖母了。”

谢云钰道:“说到祖母,少卿,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帮帮他们?毕竟四十多年了,这两人互相思念了这么久,已经没有其他的四十年可浪费了。”

柳询道:“帮自是要帮的,只是这事还得看机缘,咱们如今可是自身难保,就莫要想那么多了,若要让他们光明正大的见面,只怕也得得皇上故去才行,皇上当年做了那样的错事,始终是横杆在皇祖母和外祖父中间的一根刺,有皇上在,他们谁都过不去。”

谢云钰点头,也觉得柳询说的十分有道理,这事急不得,还得慢慢策划。

藏宝图是没希望了,不过他们也没白来一遭,谢云钰看着白雾袅袅的石锅,问道:“他们的事暂且不说,倒是你,这绛珠仙草用着,你可觉得好些了?”

听她提及,柳询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变化,他不由得一阵惊喜,道:“别说,这绛珠草真乃神药也,我在这儿泡了这么久,只觉整个人浑身轻盈,有如羽毛置身云端,飘飘荡荡,好不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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