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迟来的表白
说是快去快回,也用了半个时辰。
聂羽熙再从画里钻出来时,整个人无精打采,病态显露无疑。
齐溯立刻迎上前去将她扶稳:“不是去拿药么?怎回来反倒更严重了?”
聂羽熙扶额:“是病总有个过程,即便是现代也没有什么灵丹妙药啊。”回去经历了一场排队挂号验血,忙了半天才匆匆赶回来,确实是更疲惫了。
她毫不顾忌地脱了外衣,钻进被窝里,吩咐道:“大人,能不能给我倒杯水?”
齐溯正愁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一听有事可干,跑得勤快,很快便将温热适宜的白水送了过来。看着她从奇异的盒子中取了更奇异的药丸,就水吞服,仍是不安:“这便是了?不需要煎药?”
“嗯,这叫胶囊,吞了就行。”聂羽熙打了个哈欠,“大人,我实在是头疼得不行,要睡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齐溯抿了抿唇:“嗯。”
须臾,聂羽熙感觉到额头上被放了一块湿凉的棉布,顿时烧痛的脑袋一阵清凉,很快睡熟了。
都说病来如山倒,聂羽熙这一睡过去,竟迷迷糊糊地睡了三日,而齐溯也寸步不离地照顾了她三日。非但吃饭洗漱都没要她下过床,甚至还破例让人把恭桶端进了房里,生怕她外出上茅房又受累着凉。
只因聂羽熙提过一句“一个时辰等于两个小时”,齐溯便将抗生素的服药规矩给琢磨透了,每每准时叫醒她吃些点心再服药。天知道他对着那张字比蚂蚁还小、通篇简体字和医学术语的药物说明书研究了多久,才搞懂了吃药的时间和剂量。
他还学会了使用水银温度计,每每聂羽熙醒着便要给她量一量,随着体温忽高忽低,他的心情也跟着跌宕起伏。
聂羽熙虽然觉得炎炎夏日会着凉简直是笑话,不过能少走些路在房间里解决“三急”,对养病来说也确实有益。更重要的是,她十分享受齐溯无微不至的照顾,生病三天,让她过足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每次睡醒,便有温水送到嘴边供她漱口;饿了便有清粥小菜端到床边,她若面露娇弱,还能得到喂饭待遇;想上厕所只要拧几下眉毛,便有人将恭桶送到门口,齐溯亲自提进来放在床边,再退出门外等她……简直活得比皇太后还精致。
对此,府中下人也是传得沸沸扬扬,比起与齐溯一同用餐,这可是更让人惊掉下巴的奇闻。越来越多的人确定,齐府这位主子,对这位“仙家”的照顾体贴,已经到了超越一切合理解释的地步,要么,是这位仙家对齐溯施了什么仙法,让他俯首帖耳;要么……是齐溯爱上了他!
一时间,齐溯有断袖之癖这样的谣言又卷土重来,甚至更为言之凿凿,说聂羽熙就是齐溯的专属男宠,话虽荒唐,可从他的种种行迹看来,又确实难以反驳。
整个齐府,怕是只有莫玖樱一个明白人。
三天前她离开轩木阁时,特地告诉齐溯“羽熙身子不适”,便是在给他们制造机会了。
她确实喜欢聂羽熙,喜欢到可以超越性别阻碍的地步。可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喜欢,才不舍得挡住她的幸福。
如今,齐溯在她房中细致入微地将她宠成珍宝,她莫玖樱那颗心,也算安下了。
这日,聂羽熙坐起身来,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齐溯照常端来漱口水,她也照常接了。
只是这回,她的眸子却亮了许多,笑盈盈的格外好看。
“大人,我好啦!”她说,“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我没事了。”
“没事?”齐溯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实不烫了,却还是不放心地将体温计送到她嘴边,“再测个体温吧。”
聂羽熙噗呲一下笑出声来:“大人这口吻,像极了现代医生呢,我要是再病几回,大人恐怕都能诊断开药了。”
齐溯皱了皱眉:“别说不吉利的话。”
聂羽熙吐了吐舌头,乖乖将体温计塞进舌头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齐溯也看着她,目光柔和中又带点犹豫、犹豫里还有些紧张。
这几日与她朝夕相处,闲暇之余,他也对自己的心有了新的认知。他细细疏导了自己对她的各种感觉,最终决定无论如何,他不能再向她隐瞒自己的心思了。
只要一想到那莫柒寒竟有可能捷足先登,他便怨自己不够果敢,不过是承认一句真心,又有何难?
他虽是第一回对女子动情,可那感觉来便是来了,汹涌澎湃难以自拔,想要与她共度余生永不分离的信念、在每一次与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再三确定。这无关乎经验、亦无须怀疑。他想娶她,绝无二志。
可他该如何与她说明?这却真的将他难倒。
本以为男欢女爱只是找个恰当的时机上门提亲罢了,谁知……这法子对她却是实难执行。
聂羽熙将体温计送到他眼前:“看,好了!”
齐溯熟稔地转动体温计读取数字,并且十分清楚37℃以下为正常体温。
“终于不烧了。”他轻轻舒了口气,“这些日子只吃清粥小菜,腻味了吧?要不要吃点别的?”
聂羽熙眸子一亮:“要!我要吃冰糖酱肘子!”
“不可。”齐溯点了点她的鼻子,“我命人给你煮碗鱼粥。”
“还是粥……”聂羽熙努了努嘴。
齐溯莞尔失笑,补充:“还炖了鸡汤。”
聂羽熙心中的欢喜全写在了脸上,竟让齐溯鼻头一酸――好久都没看见她这般全然无邪的笑容了。
为守护这笑容,他愿拼尽全力。
“羽熙。”他忽然敛起了表情,沉静却不严肃,满眼柔情却又藏着些许仓皇。
聂羽熙心口一提:“嗯?”
看着她炯炯期许的眼神,齐溯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由衷道:“我希望你一直像现在这般喜乐。”
聂羽熙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那……大人只是给我炖鸡汤喝哦?”
齐溯目光闪烁,想了想又补充:“我是说……我要你在我身旁时,都像现在这般喜乐。”
聂羽熙窃笑:“大人,羽熙愚钝,听不明白呢……”
齐溯抿了抿唇,低着头问:“羽熙……可喜欢二哥?”
“莫柒寒?你怎么会问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