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风动
沈瑜之到了也没逃过大哥对他爱的教育,将两位堂兄弟送去他们的住处后，他被拉着去了沈Z之的云霄院，被盯着打了十八套拳法，才听沈Z之出声说了个“收”字。
沈瑜之如蒙大赦,拖着酸软的身体,轻轻挪步到青玉石桌旁，也不敢直接坐下来,免得手脚发麻,颇为哀怨地看了眼自顾自饮酒的两位兄长，连说出口的话都是有气无力的：“大哥，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咱们也得一步一步来吧，这下可好,我明儿算是起不了床了。”
沈Z之冷睨了他一眼：“起不了也得起,怎么养成你这好逸恶劳的毛病？”
沈瑜之表示自己很冤枉：“我就是不爱练武,怎么就好逸恶劳了？本来我在武学上的天赋也比不得大哥你……”他还想说论文,沈Z之说不准还差自己几分,然而感受到自家大哥虎虎生威的瞪视,沈瑜之识趣地将后半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沈j之扬着温润可亲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两人“交锋”,好似开玩笑道：“过去三弟赖床不起,大哥你还能闯进去将他抓起来，现在瑜之娶妻了，大哥你得换个法子才行。”
沈瑜之闻言眼睛一亮：“是啊大哥,你可不能在随意进出我的院子了，要懂得避嫌的。”
沈Z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德行！”一仰头将手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动作说不出的豪爽干练。
喝完，他转头看向沈j之，沉声问：“你是怎么回事？”
沈j之眨了眨眼，满是茫然：“大哥，怎么了？”
“别想着瞒我，”沈Z之冷厉着道，“有些事情，纵使你是怎么天纵英才也不该去牵扯，注意点分寸。”
沈j之不可置否地笑道：“有大哥看着，我能做什么？”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向沈Z之面前的酒杯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继而也仰头饮尽。
沈瑜之纳闷地看着两个哥哥喝酒，知道他们说的话都是有言下之意的，他却一点都没领会，奇怪道：“大哥，二哥，你们说什么呢？”
沈Z之懒得理他，沈j之笑着看向他：“大哥这是在烦恼该娶哪位姑娘当继夫人啊。”
“j之。”沈Z之警告似的出声，“别胡言乱语。”
沈j之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淡淡摇了摇头，沈瑜之倒是头回听说这件事，惊愕地看过去：“大哥，你要续弦了？元昊知道么？”知道此事，他最担心自己唯一的侄子。
沈Z之语气有些冷：“没影的事，别听你二哥瞎说。”
沈j之淡眉微挑，调侃地笑道：“瞎说？大哥你这话该跟祖母和母亲去说，”他面容线条柔柔地缓和下来，“或者那位跟着二婶进京的胡氏女，嗯？”
沈瑜之一愣，想起白楚跟他提过一嘴的姑娘，好像是叫胡什么来着，他凝眉：“二婶想撮合大哥跟那个胡小姐？”他虽然想不起胡曼柔的模样，但觉着他都没有印象，说明那位胡小姐并不如何出色，怎么能与大哥相配？
“不合适。”他一脸严肃的摇摇头，反把沈j之给逗笑了，“跟你有什么干系？”
沈瑜之冷哼道：“日后我也是要叫大嫂的，怎么没关系？”
“归根究底还不是要看大哥喜不喜欢，”沈j之笑得如沐春风，也掩盖不了眼底看热闹的趣味，“大哥你说是不是？”
听他这么一说，沈瑜之犹豫中透着探究的目光也跟着落到了沈Z之脸上，然后就被冷冷地瞪了回来。
沈Z之瞥了沈j之一眼：“你什么时候跟个长舌妇似的了？”
沈j之抿了口酒，轻声笑道：“我也只是好奇，大哥你一路护送二叔一家进京，二婶这样喜欢她娘家侄女，就没想着在你身上使使劲？”
傻子也不信啊。
沈Z之皱了皱眉，眉宇间依稀显出几分不耐：“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你们也都躲远点，其身立正，别沾染那些是非。”
沈j之笑而不语，态度悠闲地喝着酒，沈瑜之发觉气氛不对，忙递上酒杯：“大哥说的在理，来，我敬你一杯，然后就散了吧，大哥你还能去看看元昊，这孩子知道你要回来，眼巴巴地等了好几天了。”
沈Z之神情才微微添上了些许缓和，抬手与他轻轻碰杯：“我知道。”
三兄弟又待了一刻钟才分开，沈Z之径直去鹤祥院看儿子了，自从谢氏去后，沈元昊便一直养在老夫人身边。
沈j之和沈瑜之是一道离开的，后者已经稍显出一点醉意，前者却依旧眼神清明，温雅从容。
星辰隐蔽在黑幕中，朦胧的月光此刻也显出几分黯淡来。
“瑜之？”沈j之缓缓开口道，“你是去墨棠轩还是梧桐院。”
“梧桐院吧。”沈瑜之下意识答道，目光有些迟疑地看向他，“怎么了？”
沈j之笑了笑：“你和楚楚的关系近来仿佛亲近了不少。”他语气平淡，仿佛就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瑜之被酒意熏陶的脑子有点犯迷糊，心里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也就直接说道：“楚华温柔聪慧，是很好相处的性子。”
沈j之唇角的笑容有些淡了，他目色幽深，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才抿唇笑道：“那就好。”
直到两人分道离开，沈瑜之还没明白过来他这三个字的意思，浑浑噩噩间也懒得去想，径直回到了梧桐院。
看到一个浑身酒气的醉鬼回来，哪怕他面前还能走对直线，白楚也不情愿去接近他了，招了览江和览河来，反正以前都是他们几个贴身照料沈瑜之，经验比她丰富多了，省得出错。
因为沈瑜之如今常住梧桐院，白楚便想法子在偏室将沈瑜之惯用的摆设用件都添置了进去，保管让他住得舒舒服服的，免得哪天想不开同她来抢床。
“禀少夫人，三少爷喝完醒酒汤已经睡下了。”
听见览溪的声音隔着一道屏风传来，白楚低低应了一声：“有劳你们几个小心照看着了。”
“是。”
等到览溪退下，双喜一边帮她卸着发髻上的钗环，一边踌躇着问：“夫人，三少爷酒醉不醒，您是不是应该过去看看啊？”
白楚淡淡回道：“我不是去看过他了么？”还是等到他醒酒汤煮好端过来才离开的，从朋友之谊上她自觉已经十分够本了。
然而双喜是拿夫妻情份上来要求她的，难免有些担心，她总觉得少夫人对三少爷太过冷淡了，暗自纳闷：以往少夫人还没嫁过来的时候不是最喜欢见到三少爷的么？
心里这么想，嘴上就忍不住把疑问说了出来。
白楚眸光微动，透过铜黄的镜面瞥了她一眼：“三哥本也不是待人多热情的性子，我要是不冷淡些，回头平白惹得人厌烦。”
双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少夫人您费心了。”面上隐隐流露出几分心疼，她觉着三少爷心里肯定还记挂着大小姐，才让少夫人这样小心翼翼的。
用同样的理由安抚了脑海中焦躁不安的小八，白楚在手上摸了些玫瑰露，动作轻缓地在脸上柔嫩的肌理上按压，微眯了眯眼：说起来，好似许久没听到白音华的动静了啊？
她正这么想着，第二天就听见了一个消息，白府正为着白音华同张府的公子仪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