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俞一出差两周了,一次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温行的外套又被咖啡弄脏了。
“滚出去。”
温行提着衣领,把第二次把咖啡掀翻到他衣服上的新助理从怀里薅了起来。
刘秘书恰好推门,温行指着她说,“去一趟人事,把她给我弄走。”
刘秘书带着心术不正的小女孩儿走了出去。
温行面无表情低头看了看脏了的外套,走进里面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一张床,薄毯堆在上面,靠近门的地方放着一个很大的衣柜。
温行拉开柜门,里面按照颜色深浅排满了西装,下面甚至有八双颜色不同款式不同的皮鞋。
他换好衣服走出来,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仍然没有动静。
沈俞一下班之后去了趟以前常去的超市,与吕平安的公寓有些距离,但是里面有卖一种味道特别的果冻,沈俞一很喜欢。
从超市出来之后沈俞一走向地铁口,手里拎着一兜果冻。他买的有点多,从左手换到右手再换到左手,还是没避免手心被勒出一条红印。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把略长的袖口拽到手心,然后再把塑料口袋放上去。
温行原本晚间是有一个聚会的,不怎么合法,以赌马为噱头聚集一些商界人士。但他对赌马提不起兴趣,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回家。
他坐在后座闭目,前面忽然有辆斜刺里冲出来的奥迪贴着车头变了道,司机脚踩急刹,温行猛地向前倒,被迫睁开眼。
已经到了红绿灯路口,旁边就是地铁站,温行余光看到一个人在人流中站在原地,隔着袖口把白色塑料袋放在手心。
温行猛地转过头去。
沈俞一还不知道被发现了,隔着袖口的布料提果冻好像没那么勒手,他动了动,没注意右后方有一个骑平衡车的年轻人,往右边走了走。
“沈俞一!”
温行不顾还在车道上推门下车,大声叫了沈俞一的名字。
沈俞一堪堪躲过与平衡车一齐跌倒的命运,呆呆地看向温行的方向。
绿灯亮了。
沈俞一看到温行穿着体面的西装,穿过跃跃欲试过路口的车流,面色阴沉地向自己走来。
身后喇叭响成一片。
沈俞一悚然一惊,转头便跑进地铁口。安检并不严格,他很快通过卡机奔上已经响铃的地铁。
温行眼睁睁看着沈俞一的脸在地铁的玻璃窗被速度拉得模糊,然后呼啸而过。
吕平安接到了温行的电话。
“他是不是在你那里。”
吕平安是来蹭饭的,怀里还抱着桃子。如果不是沈俞一正坐在自己面前,如果他不知道前因后果,只听温行的这句话,温行茫然的声音,他会认为是沈俞一辜负了温行。
他叹了口气,不顾沈俞一的阻拦,给了温行肯定的答案。
“他看见你了,你不在我这还能在哪。”挂了电话之后吕平安对沈俞一说,“问题差不多也该解决了。”
沈俞一还是在发呆,吕平安只好又问他是怎么想的。
沈俞一想了很长时间。
桃子拿了一只他买来的果冻撕开包装,被吕平安拿走又放回去。
吕平安给阮希打了电话。
外面起了风,呜咽的声音卷走沈俞一最后一丝力气。
“我想……跟他分手。”沈俞一的声音很干,“你把地址给他吧,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吕平安不知怎么,嗓子也有点发干,心里有很酸楚的难受。
“俞一……还喜欢他,是吗。”
沈俞一这次没再做长久的思考,滚圆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远方失去焦距。
“是啊。”
他的声音弱得像微弱的烛火,只要一点点气流就能彻底吹熄。
“但是没有办法。”
第二天是周末,沈俞一慢慢地起床吃早饭,换好出门的衣服,然后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一闪,一条新消息。
沈俞一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也说不清自己出于什么心理,轻轻划开了那条短信。
是一条广告,告诉他购买过的牙刷正在打折。
牙刷不是给自己买的,是为温行。有天早上温行的电动牙刷莫名其妙地坏了,沈俞一只好买了同城的快递给他,与自己的是同款不同色,比之前为温行买的那根便宜不少。
沈俞一抿了抿嘴,手指长按,点了删除。
沈俞一没有出差。沈俞一说了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