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身世
温如炎慢慢靠进叶行之,一步一步,他逐渐有了嗜血的快感。叶行之生而高贵,若是亲手把这样的人毁灭,那必将是极致的快感。对叶行之和钱轶言,他是发了狂的嫉妒。
他虽然佩剑,可却不用剑。温如炎从袖中拿出幽灵小刀。双面刃,挨皮肤就能见血。温如炎脸上挂着笑,“小侯爷,还是请您先走一步。”
语毕,便将刀刃贴着叶行之的脖子。轻轻用力,血珠便滚了出来。叶行之生得白净,又穿白衣。血色与白色相依,尤为显眼。
温如炎的笑意更深了。他本不喜欢操纵别人的生死,但是对于显贵,当然是另当别论。他道,“叶行之,纵然你出身再高,今日,也将死在我的手上。”
脖子上的伤并未让叶行之注意,他这才将目光移到温如炎身上,开始打量他。他不喜欢温如炎,太过于邪性。片刻后,他才说,“谁生谁死,还不一定。”
“小侯爷真是嘴硬!”温如炎将小刀反手握住,只一下就能刺穿叶行之的心脏。
叶行之神色定定,若是山雨欲来,他也是这副神态,静谧安定,连发丝尖儿也维持着风度。他是侯爷,是权贵,是平静海水的潮汐。他本该如此,睥睨一切。
温如炎的刀是伤不了他分毫的。
大堂中的人,谁也没有注意到邱河。就在他滔滔不绝之际,温如炎和温泽也并未把他放在眼里。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在幽灵小刀即将刺破叶行之的外衫之际,抓住了温如炎的刀刃。刀尖刺破了邱河的手掌,他的血滴在了叶行之的白衣上。
叶行之立即出掌,一掌打中温如炎的胸膛。
温如炎被打出几尺远,撞到了桌椅。桌椅受到了波及,被叶行之的掌力轰个稀碎。而温如炎直接被打得吐血。
叶行之扶起邱河,说道,“你这又是何必?”他的内力,早就恢复了。
“属下怎么能让侯爷冒险……”
叶行之眼眶一热,忠烈军个个忠肝义胆,英勇护主。他请吴二弦为邱河医治。
温如炎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温泽忽然想到,“吴二弦,是你!”
吴二弦正在为邱河把脉,骄傲道,“不是我还能是谁,小徒弟的药,只有我能解。”
李沐遥摊在食案后面,觉着有些不可思议,从郑真真和吴二弦进门开始,就没和他跟叶行之接触过,怎么会解毒了呢?
他道,“请问圣医,是如何解的?”
吴二弦啧啧一声,“温泽能把迷药撒在空气中,那么我也能如法炮制。”
他又道,“顺带一提,外面的侍卫中的迷药,我也解了。”
被画骨门制服的将军卫和候府侍卫,发起了反击。画骨门徒是江湖门人,武功再高也敌不过人数众多的将军卫和侍卫,不过一柱香时间,便被收拾个干净了。
吴二弦不会武功,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温泽看在眼里。温泽确定,他没有下手的机会。吴二弦蹦到他面前,用怜爱的眼神看着他,“你的右臂白断了。”
原来如此!
锁功丹的解药,被郑真真捏碎了,撒在剑锋一上。等剑出鞘,解药便充斥在空气里。自然而然,就解了。
“温泽,”叶行之说道,“你已经是强弩之末。”
温泽笑了,笑容中别有深意,“侯爷怕是忘了,钱亦心还在我手上。”而且还不止这样,眼瞧着快到亥时,墙外驻守的忠烈军,是时候进城了。
一提到钱亦心,叶行之再也无法维持冷静。他抓起地上的温如炎,暴躁地对温泽说道,“她在什么地方,不说我就杀了他!”
温泽无所谓,“请便。”
叶行之一向是运筹帷幄,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也有无能无力的一天。他万分恼火,掐着温如炎的脖子,就要使劲……
“侯爷且慢!”吴二弦阻止了叶行之,又问温泽,“这孩子,是当年温释与梦姬的孩子?”
梦姬就是满花楼那位,他求而不得的姑娘。后来她被温释收做小妾,生了一个男孩便撒手人寰。
温泽怎么可能说实情,“不是。”
吴二弦不信,“是不是我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罢,吴二弦便推开叶行之,又扒开温如炎的上衣。温如炎被叶行之打得动弹不得,只能任人脱衣。他的胸口上,果然有暗粉色的月牙形疤痕。这是当年吴二弦亲手刺的,不可能不认得。
他道,“果然是梦姬和温释的孩子。”
听了半天,李沐遥是一头雾水,“林山海和温泽是什么关系?温释和温泽又是什么关系?”他现在很乱,都没有人搭理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连秦思情都对他有些冷淡。
叶行之道,“温家一代之中,只出一个继承人。若是我没猜错的话,温泽是温释的亲兄弟,不过温泽是被温天舍弃的那个,以至于整个温家,连他的名字都从未出现过。我爹当年,求贤若渴,看中了化名林山海的温泽,将他提为副将。”
他继续说道,“不过,既然你与温如炎是亲叔侄,又何必让他叫你义父?”
温泽笑道,“亲叔侄?他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
温如炎难以置信,“义父!”
温泽笑道,“当年吴二弦被梦姬迷得鬼迷心窍,知道她生了温释的孩子,恨不得连梦姬一起杀了。你胸口上的月牙疤,就是那个庸医刺的。而温释对于你和梦姬,更是不闻不问,他的心里只有钱飞羽,只想着怎么战胜钱飞羽。于是便把你交给了我,呵!”
“我比吴二弦更恨你罢了。是你爹夺走了我的一切!我怎么可能照顾你?”
温泽盯着温如炎,“谁知道后来居然又碰上了你!”
温如炎脸色惨白,他宁愿从来不知道这一切。他从记事以来,温泽便让他为温家做事,却不告诉他,原来他才是真正的温家人!
他指着温泽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温释就是我的亲爹!”
温泽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哈哈大笑,“为一个陌生人,报一些莫须有的仇。现在得知陌生人是你亲爹,你感觉如何?”
温泽的笑声晃荡在整个大厅,听得众人毛骨茸然。此人心机如此重,竟然可以将温如炎的身世隐瞒十几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