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后续
温泽被捕后,直接押送到了都城。三个月后,正值金秋,都城午门菜市场,处以斩刑。
历时十五年有余,蜀州终于回归宁静。
李沐遥养尊处优十几载,终究是于心有愧。他辞去了官,回归到了市井,每日听曲儿斗鸡,倒是更适合他的。
蜀州一半官员大换血,但凡与温泽、袁子野、杨易文有勾结之人,轻者被罢了官,重者被治了罪。蜀州官场,由钱轶言带头,来了个彻底的整治。
蜀州,终于有了该有的平静。
知府衙门内,钱亦心坐在后院,一动不动。尚武陪着她,他的伤全好了,杵在边上一声不吭。
钱轶言处理好了公事,就瞧见自家妹妹在发呆。他走了过去,“可还有不适?”
那天过后,吴二弦费尽心思,用了两个月查遍御鬼门的书籍,终于找到一种续筋之法,钱亦心算是得救了。
不过吴二弦并没有将她带回大阿山,而是将她留在了蜀州养伤。钱亦心不想和钱轶言朝夕共处,极力反对。不过由于她站都站不起来,反对无效。她没法儿,只好先留在蜀州,等伤痊愈了再走。
看到来人是钱轶言,钱亦心不说话。
钱轶言又道,“亦心,是谁干的?”他问的是谁挑断她的手筋脚筋。
明知故问。
温泽和温如炎将她关入水牢,还没来得及动大刑,就去赴宴了。当时除了守卫,只有唐嘉玉一人。唐嘉玉恨不得将钱亦心挫骨扬灰,钱轶言当然知道,只有她,也只能是她做的了。
只要妹妹开口,钱轶言必定让唐嘉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偏偏钱亦心,就是不说。
钱轶言很无奈。叶行之把唐嘉玉扣了,又转交给他。他从尚武口中得知唐嘉玉的所作所为后,想过上百种方法折磨她。
这个问题钱轶言重复问了很多次,钱亦心都未开口。她倒不是心软想放过唐嘉玉,就是别扭。
从钱亦心三岁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钱轶言,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了。他们是血缘至亲,却如此生分。至于原因嘛,二人都心知肚明。
钱飞羽尸骨未寒,罗刹门徒流落四方。钱亦心的娘,徐氏,受不住打击,也随钱飞羽去了。钱家一门,只留一个妇人,两个稚儿。
妇人是钱轶言的娘,钱亦心的大娘,吴氏。钱飞羽死了不过几个月,她就带着钱飞羽去了都城,投奔娘家。又过了几个月,吴氏便改嫁了。
钱亦心对钱轶言心存芥蒂,并不是因为他们当初抛下了重伤的自己,而是吴氏去都城不到半年就改嫁了。
连三年都等不到?钱亦心心寒。
钱轶言也知道她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儿,他也知道钱亦心的性子,若是他不开口,估计她一辈子都能这么犟着。等她伤一好,他的下半生,怕是再也见不到这个妹妹了。
他略微思忖,道,“唐嘉玉一直住在偏房,也不是办法。”
钱亦心抬起头来,她不是看,而是盯着钱轶言。
他又说,“我与她早已有了婚约,成婚是早晚的事。”
钱亦心面无表情,没有因为钱轶言的话起一丝波澜。
尚武是忍不住了,“唐嘉玉怎么配得上大人?况且她那么对大小姐!”他这么想的,也这么说了。
“你可有亲眼看见唐嘉玉伤害亦心?”钱轶言反问道。
尚武理亏,顿时泄气了,“没有。”
“即是没有,亦心也从未说过害她的是唐嘉玉,那么,我娶了唐嘉玉又如何?”钱轶言故意顿了顿,他看着钱亦心,又道,“是吧,亦心?”
居心过于明显,钱亦心收回目光,转向一旁并不看他。她道,“与我无关。”冷淡至极。
钱轶言笑道,“既然亦心没有意见,那不如早日把喜事办了吧。这个月十七就是个好日子,我去写信告诉娘一声,这事就这么定了吧。”
“尚武,叫丫鬟扶我进去。”于钱亦心而言,她要整死唐嘉玉有一百种方法,不急于一时。况且,唐嘉玉落在钱轶言手中,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实在不必为这件事上心。
不等丫鬟们有动作,钱轶言又道,“亦心,皇上让我接任蜀州知府,眼看半年一期只剩一半,再有三个月,我就要回都城。我想带你一起回去。”
钱亦心刚要开口,钱轶言却不给她机会,他接着说道,“为了你的亲事。”
钱亦心有些诧异,不过她很快恢复了平静,“什么亲事?”而她眼前霎时浮现出一张脸,是那个轻佻的浪荡子。
终于可以和自家妹妹说上话了,钱轶言语气都带着雀跃,“你和侯爷的亲事。”
钱亦心受伤后的第十天,叶行之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启程回都城。从她被抓开始,到他离开之时,他们都未曾见过。
小侯爷这种行径,免不了钱亦心要多想。她思来想去,觉得这浪荡子真真是薄情。早前说了那么多甜言蜜语,待她清醒后,却连人影都没见着。
后来她才听说,叶行之耽搁太久了,押着温泽和温如炎,必须尽快回都城。
吴二弦告诉她,从水牢就她出来的是叶行之;整整几夜不睡觉在榻前照顾她的也是叶行之;甚至他还求皇上赐药,此间种种,她不是不动容的。
只是这婚事是怎么回事?钱亦心看着钱轶言,她在等一个答案。
钱轶言有些沮丧。他居然要用这种手段,才能把亲妹妹留住说几句话。才泛起的雀跃又掉到谷底,他的声音也低了不少,“是侯爷提的。”
“五个月前,侯爷就写信向我提了此事,我没拒绝,也没答应。”
钱亦心挑眉,意思是怎么现在又答应了。
毕竟是兄妹,钱轶言明了。他道,“因为我觉得,妹妹对侯爷,也是有意的。”
被说中了心事,钱亦心却还是嘴硬,“何以见得?”
“因为嘛,你在昏迷之时,只喊了侯爷的名字,”钱轶言道,“当时我和侯爷都在场。”
这种事缺乏人证物证,天知道钱轶言是不是在拿她开涮。钱亦心转念一想,万一是真的?那不是白白被这两人笑了去?她忆起叶行之月牙弯弯的笑脸,真想立马揍他,真想立马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