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能去哪里?
陆喻想要歇一歇。
以前,也不算很久,他还曾日日期盼着他哥的来电。
像是怀春少年,抓着手机,埋在被窝里,漆黑密闭的空间中,看着他哥哥的脸,做着亵渎亲情的事情。
他从未如此抗拒过接起这通电话。
人真的善变,说不喜欢就能不喜欢,说对立就能对立。把哥哥当做情敌,愧疚和羞耻宛如定海神针,扎进五万里深的心里,还没来得及疼,他已经被自己给淹死了。
他走到窗边,厚重的窗帘被猛地拉开,阳光刺目,陆喻推开那扇玻璃。
他想把手机直接丢了,手放在窗台上,几声脚步,孟郊雪朝他走近。陆喻深吸一口气,心慌意乱挂断了陆昭的电话,直接关机。
孟郊雪注意到他的动作,问:“谁打来的?”
陆喻缓了缓,后背靠在沙发里,侧头轻声说:“不认识的人。”
孟郊雪点点头,陆喻认真地看他,觉得他这个样子真乖,抬起手忍不住去碰他的脸。
手指掠过孟郊雪的眉毛,陆喻说:“靠过来一些。”
孟郊雪依言,陆喻的指腹在他微微突起的眉骨上磨蹭,又顺着鼻梁抚摸,食指定在鼻梁之间的小驼峰上。
他们坐在沙发里,敞开的窗户外是枝繁叶茂是阳光普照,光影婆娑,清风阵阵,不像是炎热的夏天,孟郊雪的脸在那层光里如梦似幻。
如果……如果一直把他当做陆昭就好了。
如果孟郊雪永远不会想起来就好了。
陆喻侧头,张开嘴,吻上了孟郊雪的嘴唇。
几番缠吻,孟郊雪气喘吁吁说:“不能再做了。”
陆喻一愣,就听小公主说:“太累了,可能会硬不起来。”
他“噗嗤”一声笑,额头抵着孟郊雪肩膀,心里慢慢安静下来。
“我饿了,去吃东西吧。”陆喻张了张嘴,声音听着有些疲惫。
孟郊雪说好,他站起来,攥住陆喻的手臂,轻轻一带,把人拉了起来。
民宿早餐还挺丰富,都是老板自己做的。陆喻吃了一碗面,两个奶黄包。孟郊雪可能也是饿了,没平常那么考究,陆喻给他拿什么他就吃什么,被塞了两三个肉包,撑得不行。
吃过饭,陆喻去退了房。他们从民宿出来,陆喻去开车,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车窗半降,一缕缕海风吹来,飘到鼻尖的是淡淡的海水味。
孟郊雪趴在车窗口,陆喻余光看他,让他别把头探出去。孟郊雪转过身,紧在身上的安全带动了动,他问:“现在去哪里?回家了吗?”
陆喻不吭声,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海边已经看过了,家里也不能去,他能揣着这偷来的喜欢逃到哪里去。
车子开上高速,陆喻看了眼导航对孟郊雪说:“前面有个古镇,去那边逛逛怎么样?”
孟郊雪说好,在这场旅途中,除了在做爱时他会有些自己的意见,其余时候,他都是在附和。失忆的人可能永远不知道陆喻在做一些决定时有多煎熬。
车子进过高速收费站,陆昭有很多车,一些车买来就放在了车库里,车没装ETC,进闸口的时候费了些时间。前面排了几辆车,收费站的工作人员做了几个手势,让陆喻把车开到最外的一条道。他的车刚停好,就有人走了过来,是两个交警,让他把驾驶证拿出来。
陆喻眉头微蹙,不觉得自己刚才触犯了什么交通法规,他扭过身,去后面拿包,把驾驶证递出去。交警接过,看了眼陆喻的驾驶证,又抬头看了看陆喻,上前一步,对陆喻说:“先生,这辆车不是你的,车主已经备了案,麻烦你下车和我们去警署一趟。”
陆喻愣住,下意识地看向孟郊雪,孟郊雪茫然,应该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陆喻张了张嘴,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声音干涩,“让我先打一个电话。”
手机开机的刹那,电话就通了,是陆昭。
陆喻长吁一口气,刚接通他哥的电话,就听陆昭说:“小喻,你没事吧,孟郊雪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别担心,他开了我一辆车,那车我报案了,你就跟着警察过去,不会有事的。”
陆喻的嘴唇微动,叹了一口气,好像是在把很多很多包袱丢下,他轻声说:“哥,是我……是我开的车。”
陆喻听到陆昭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哐当”一声,似乎是椅子落地的声音,而后陆昭一声未言,挂断了电话。
陆喻从车上下来,孟郊雪还在车里,他透过车窗玻璃看着孟郊雪,看到那张漂亮的脸上布满无措,心里好像被扎了一下。
在他出神时,孟郊雪下车,绕过车头跑到陆喻身前,没管周遭人的目光,他抱住陆喻,“怎么回事?他们要做什么?”
交警朝他们看过去,陆喻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压低声音说:“车子出了点问题,没事的。”
车被拖走了,陆喻他们被交警带到了附近的警局,没等多久,陆昭的助理就到了。
陆喻坐在椅子上,没起身,看着那助理和刚才同他们说话的一个警察交谈,不知道说了什么,可能在解释这是个误会。
孟郊雪就坐在他身边,他们靠得很近,可那么近的距离,他却觉得很远。
陆昭的助理把事情谈妥,向陆喻招了招手。陆喻两手放在大腿上,许久没动。助理走到他面前,看了眼孟郊雪,又对陆喻说:“小喻,你哥就在外面的车里。”
陆喻指关节发白,他感觉到了孟郊雪看向自己的疑惑,陡然起身,脸上都是狼狈,从未有过的屈辱在心里蔓延,他对着助理低吼:“别叫我的名字。”
助理呆了呆,陆喻便埋头往外走,他走得很快,在警局外一辆黑色的房车前停下。
车门从里拉开,陆昭坐在车内,陆喻站在车门前,他们互相对视。片刻后,陆昭微微侧头,看向从里跑出来的孟郊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