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探顾府
李新元在盛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回到家中又是好一场委屈哭闹。
秦氏当年毕竟伤了身子,浑身发酸,扶着腰坐起身来,面色苍白:“大姑娘又在闹什么?”
听说是从盛家回来,秦氏恼怒不已,气道:
“她又看上了盛二什么好东西?这个祸害!她也不想想,盛二是什么身份,就算不受宠,也是伯爵府里的嫡小姐。她又是什么身份?再受宠,也不过是个商户出身的丫头片子,整日就知道攀高要好,不如要了我的命去!”
侍女绘青急忙劝道:“夫人别说这些,身体要紧,您可要保重自己,也保重小公子。”
想到腹中的孩子,秦氏深深吐出一口气,按捺下来。
“你去见见那个不省心的,瞧瞧她吃了没有,都吃的什么,只管记下来,回来和我说。”
绘青忍不住问:“若是大姑娘又要东西呢?”
秦氏很是疲倦,却温柔低声道:“小孩子家家,本就这样,看什么要什么。算了,她大些就会好的。你去哄哄那孩子,别管我手头有没有,你先哄着她,让她乖乖吃饭,好好睡觉,应承她便是。”
等绘青回来,秦氏听说李新元和盛宝宁是因为顾箬笠落水一事吵起来的,不由背心发寒。
“她们吵什么了?”
绘青也问不清楚:“似乎……千金郡主落水那日,两位姑娘也在。”
秦氏眼前一黑。
这两个蠢货!
还嫌陛下处罚的不够吗?
顾箬笠落水,宫中不知实情,只因李新元未能照看好幼妹,就重重处罚。这两个不知道避嫌,竟还敢因此事吵闹!
她一世机关算尽,怎么偏偏生出这么个蠢货来?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要试探清楚,顾箬笠究竟知不知道。
翌日一早,秦氏便找人将段嬷嬷引开,又特意备了早点,请顾箬笠过来用些早膳。
顾箬笠解下披风,交给绘青,方才在榻前坐下:“父亲若是早些归家就好了。祖母不喜我,我和秦阿娘在家中见一面,竟还要偷偷摸摸。”
秦氏忙笑道:“我倒没有什么,只是你祖母想来刀子嘴豆腐心,怕你听了那些话,心里委屈。”
顾箬笠也道:“我也不放在心上,可秦阿娘正在安胎,家中还是宁和些为好。”
秦氏慢慢坐起身子,慈爱的看向顾箬笠。
顾箬笠捧着白瓷碗,吃珍珠丸子,进的甚是香甜。
秦氏欣慰的道:“若若可真容易知足,不过一碗寻常的珍珠丸子,也吃的这样好。”
顾箬笠吃完丸子,偏头一笑:“世上好东西千千万万,我当然都想要,可也不能尽得。是以,到我手中的,才是最好的。其他什么东西,凭你再名贵,再珍稀,既不是我的,也没什么好的,不值当多看一眼。”
秦氏若有所思,微微叹息:“你是个好孩子,若是元儿也能像你这般知足守心,那就好了。”
话音刚落,她又转念道:“但你出身尊贵,生下来便含着金汤匙,出生不到十日就是陛下亲封的千金郡主。你身份尊贵、家世显赫,这天上地下,什么珍稀名贵之物,只要你开口,都是唾手可得,自然不稀罕。元儿却只是个寻常的商户女,自幼丧父,我这个娘亲又是无用之人,她要什么没什么,实在活的憋屈了些。”
和往常一样,顾箬笠不曾作声,既不附和秦氏,也不反驳她说的不对。
她这个态度,倒让秦氏略微放心了。
看起来,顾箬笠似乎毫不知情。
也是,她用的是老太太的人,行事也隐秘,顾箬笠若是真知道了,还不早就闹到宫里去了?
顾箬笠一口下去,笋干扣肉包子就少了一半,她吃的香,偶尔抬眼,对着秦氏微羞的一笑。
“秦阿娘怎么不吃?”
“我看你吃的香,心里高兴。”
顾箬笠便又问:“我听说秦阿娘这一胎,怀的十分辛苦。”
秦氏:“妇人有孕,都是如此。”
顾箬笠将最后一点包子皮塞进嘴里,明亮的眼睛专注的望着秦氏,轻轻的问:
“若不是当年伤了身子,本不至于如此。秦阿娘有没有后悔救过我?”
秦氏歪在榻上,忍耐着腰背间的酸痛,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一胎的确辛苦至极。
可她入府已经三年,急需一个孩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这个孩子也是她千辛万苦求来的。
这半月来,因心中有事,她身子越发看累,特别腰背处酸痛不已,几乎是整夜辗转,恨不能立时就把这孩子生了。
若没有当年的事,或许的确不会这么难受…………
可若没有当年的事,她一个寡妇,凭什么能嫁给当朝驸马?
在别人眼中看来,她是受了无妄之灾,可在她眼里,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大机遇。
秦氏坚定道:“不后悔。”
她笑的温柔:“你这傻孩子,怎么想起问这些?你当年还是个稚童,我既见了,怎能置之不理?好孩子,别多想,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怕我辛苦。可我没有一时一日后悔,对秦阿娘来说,这或许就是我们母女之间,最为特别的缘分。”
顾箬笠不由落泪:“嗯。”
顾箬笠一走,秦氏就立刻吩咐绘青,去叮嘱李新元,不许再闹腾一下,千万沉住气。待过几日,她再细细筹谋,一定能让她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