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漫漫雪崩天
我走进营帐,里面的陈设同样是很简单,有一张床榻,几面桌椅供议事之用,然后就是一个衣架还有简单的洗脸的架子。他此时坐在椅子之上,小口的喝着酒,不置一词。
这里真是暖和呢,不自觉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用说睡意更浓了。
一杯酒,两杯酒,三杯酒……
好多的杯酒飘过――
春宵一刻值千金,周公总是很迷人。接下来就是头顶着那营帐的门围,不消片刻就已不知身在何处,梦游故乡了。
“檀长君,朕对你不好么?”
“不好,总是欺负我这孤单弱女子!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给我多发件衣服御寒,更可恶的还让我给你看门,一个大老爷们让小女子看门也不觉的有失身份!”看着野人皇帝可怜巴巴的跪在我的脚边我就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没一个汗毛孔是不过瘾的,原来他也有今天。谁让他以前总是摆着那张臭脸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这叫报应,风水轮流转,皇帝也逃不了这过气儿的时候。
“原谅朕这一次好了,明天一定给你多发件衣服。”
“晚了!”就是搬座金山银山我也是不愿意的,“俗话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这都已经被你给弄到这冰天雪地的军营了,再多的补偿,有用么?”“我平淡安宁的幸福日子都被你那张‘屎黄的纸’给搞砸了!”
“混账!”
我豁然起身,哎呦――好疼!全身骨头散了架般酸痛,这是哪儿啊?
我怎么会在地上躺着,竟然还有――我一个机警,从上到下摸索个遍,还好,衣衫完整。看来自己并没有被某人饥不择食的给吃了!
原来我的疼痛来自一不小心所造成滚落床下的后果,原来让我开心笑到脸抽筋,骂人骂到嘴抽搐的不过是一个梦!
谁说的梦和现实总是相反的,我不要相反,干什么相反,一旦抓住那个说话的人,小心我将他那张破嘴撕个稀巴烂。
对了!
我不是守夜来着,怎么就到他床上去了?记得昨天晚上我被他发现了身份,然后被他喊进了屋,然后――
“办不好就不用回来了!”
对!就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把我给惊醒的。我勾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外面天已大亮,想不到这一觉竟然就睡到了天明。记得当初在那漠北高原之上的行军中,也不曾睡得这么舒坦过。
是谁招惹了那头狼来着,看来后果不堪设想。为了避免战火误伤我这可怜兮兮的小羊,还是闪身为妙。
帽子,鞋子,还有刀剑……,我急忙寻找属于我的东西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睡醒了?”
真是怕什么,还来什么。为什么我总是在悄悄溜走这一领域占不到一点先机。
“谢谢皇上的特殊照应,以后就不用了。我――奴――是您的属下,一切按规矩办就行。”我看还是不要有第二次了,既然狠心下旨让我随军,何必此时又来假惺惺的可怜我这个女儿身呢!“如果皇上没有什么吩咐,属下就下去了。”
他不予理睬,转身向里走去。
我在离开时的那一瞬回眸,不小心望见了他额头的那一点轻皱。他是一头野性狂妄的野狼,可是尽管再怎么嚣张跋扈,也是有烦恼的吧!
最近几天的天气异常恶劣,雪花如鹅毛般降落,整个行军过程变得异常艰难。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前来叫我守夜,应是他的刻意吩咐,这个可能性占很大的比例。当然我也很高兴,这样我就不用绞尽脑汁的想着再次守夜被他认出之时说些什么话比较好的头疼事了。
队伍在前面遇到了深深的积雪,领兵们打算绕山而行。
希望天气赶快变好,那么我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一点。
可惜,天总是不遂人愿,就在我们认为终于可以摆脱这座曲折绵延的大山向往前面平平坦坦的荒地的时候,不幸发生了!
那是雪崩。
我们快速的撤离,疏散,可是积雪塌陷的过□□速,庞大的队伍根本来不及让每个兵士全身而退。所以发生在我们身上最为糟糕的事情莫过于被埋雪下。
我就是其中一个!
此时下半身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知觉,记得前面一群人在大声呼喊的时候我在抬头望着蓝天,上面飞着几只说不上名字的鸟雀。比鸽子体型稍大,比老鹰较之小巧。那时我在想着,如此冰天雪地的地方,竟然还能看到几个活物,真是难以理解。就在我处在百思不得其解的纠结时刻,一块硕大的雪块从天而降,我倏然明白,这里是有肉吃的,怪不得那鸟盘旋不去。
在我们之前,这里也应该埋了不少血肉之躯吧!
混乱停歇。
兵士们开始奋力的刨着积雪,救被压在下面的战士。我虽然幸运的仅下半身压在里面,但是依然无法动身。四肢百骸像是被抽尽了力气。
在恍惚之中,我看到了一只手。那是一只粗壮厚实的手,似乎与他这个人极不相称。这手我自然知道是谁的,他愈是在我的面前晃动,我愈是莫名的生气和厌恶。索性干脆闭上了眼睛。
事情如预想中般展开,我知道,此刻即使我对他不理不睬,他也会奋力相救的。因为在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之前,他怎么舍得我出事呢!
他的力气好大,仅仅一只手就将我从雪堆里拉了出来,我的手臂也似将要断了一般不能动弹。
之后,我被抱上了他棕黄色的马匹。之后,在所有兵士的诧异眼神下策马离去。
当然,这些是我不曾料想到的。周围满满的萦绕着他淡淡的薄荷香气,清新大自然的放松味道。这味道同他的感觉倒是截然相反,给人的总是精神过度紧张压抑的情绪。
走了没多远的地方,平地上竟然已经搭起了营帐,这速度让人不得不称奇。
因为有些兵士受伤的缘故,所以不得不暂停行军。还好有随行的军医,将受伤的人简单的处理一下应该就会没事的,当然四肢残缺的就另当别论了。
我们的一些战友最终还是没有被挖出来,长埋在了那片山脉之中,成为了来年草原的最好肥料。
没有成为肥料,我应该感谢他。
那此时我喝着鲜美的小粥稀饭,躺在暖暖的被窝,更应该感谢他。
明明所有的不幸因他而起,却在受伤之后莫名其妙的心怀感激,连我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得了被虐倾向病症。
这床我是第二次睡了,记得上次还差点被它残害成“报复妄想症”呢。
我这伤口,军医是瞧不得的,不然不是被挖眼就是掉脑袋。这种事情也是不用我多虑,因为他一定比我想的靠前。此刻我不得不说,他不仅给我带来了不幸,还给自己套上了一个莫大的麻烦,那就是在所有男人之中隐藏一个不是男人的女人。即使我早就训练有素,但是新的地方总是会有一些个突发情况。
我身旁的桌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这个男人自己不通药理,可是也不能这样害我,这里显然品种丰富,但是没有一个是我知道用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