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当天晚上回到家,蒋鸫就开始低烧。
程R是第一个发现他脸色不对的,不知怎么忽然福至心灵,伸手在他脑门上一探,下一刻就凝重起来。
蒋鸫当时还没觉得不舒服,抬手打掉他的手,结果程R冷着脸扭头就走,他还以为自己刚才使太大劲给人打生气了。
结果没过两分钟程R就又折回来,不由分说的将一支体温表塞进他腋窝下,过五分钟拿出来一看,三十七度五,教科书式低烧。
“难不难受?头晕不晕?”程R捏着体温表关切地问。
蒋鸫耸耸肩:“完全没感觉。”
然后自己也摸了摸脑门,不知是不是手和脑门温度一样,他愣是没感觉出热来,还纳闷地问:“我真发烧了?”
程R直直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将体温表装进塑料盒里站起身来往外走,“我去给你找药。”
这时家里老俩已经回屋睡觉了,程R又拿体温表又找药倒水,一向浅眠的老太太被客厅中传来的响动弄醒,第一反应就是家里遭贼了。忙不迭往睡衣外披了件棉袄,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客厅没开灯,从屋里透出的光正好能将程R的背影照个完全。
了解了情况后,老太太头一个钻进他们屋里,看到床上这时已经感到不舒服而轻皱着眉的蒋鸫,哎哟了一声:“怎么搞的啊,着凉了?怎么发烧了,多少度啊?用不用去医院啊?”
蒋鸫还来不及说话,门外面就传来了程R的声音:“没那么严重,年轻人身体好着呢。你快睡觉去吧,这儿有我呢。”
“身体好还发烧啊?要不我给小明星烧点热水吧,你蘸着酒精给他擦擦,你小时候发烧我就这么给你擦过,擦完了捂着被睡一觉第二天就好啦。”
蒋鸫赶紧开口拒绝:“不用了奶奶,我没事。程R给我找好药了,我一会儿吃完了就睡了,您也快休息去吧,太晚了。”
在两人的再三劝说下,老太太面上的焦急淡了点,一步三回头地被程R推回了屋。
将屋门关好,他问蒋鸫:“要不给你擦擦酒精?”
蒋鸫木着脸:“不用。”
他的脸后知后觉的红起来,不知是烧红了还是不好意思,在程R眼前完全掩饰不住,于是更木了:“你睡哪儿?”
程R找了个凳子坐下,“我就坐这儿将就一晚吧。”
“你去沙发上睡。”
“不行,”程R摇头,皱着眉细细观察他的脸色,吃完药之后没那么快见效,“万一你晚上烧起来我能第一时间带你去卫生所。”
蒋鸫愣了愣,“那你不睡了?”
“睡啊,我可熬不住。不过你要是难受得受不了了哼哼两声我就醒了。”
“啊?”多新鲜呐。
程R挑着一边眉毛,走上前将他放在外面的胳膊塞进被子里,又给他掖了掖被角,“啊什么啊,快睡吧。”
“不...”蒋鸫缩在被子里,好半天才小声说:“我不太习惯...你还是出去吧。”
“你睡不睡?”我出去了你半夜烧死都没人知道,“都一块睡了多少天了...”
蒋鸫张了张嘴:“你......”
下一刻就被捂住了。
“......”
“......”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程R维持着弯腰捂嘴的动作半天都没动。
两个人显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一站一躺的两个人僵硬了不知多久,蒋鸫睫毛扇了扇,闭上了眼。
程R这才不尴不尬地收回手,借口去客厅倒水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蒋鸫这病突如其来,但好在来得快去得也快,初三被老太□□排着在家待了一天,虽然他只是发烧,没别的毛病,但为了以防万一在源头处杀灭病毒,老太太端着鸡汤和小米粥一碗一碗地往下灌,感冒药更是顿顿不落。到了当天晚上,蒋鸫身上的疲惫忽然就撤去,胳膊腿不酸了,脑袋也不晕了,甚至能穿着薄毛衣帮老太太刷灶台帮老头儿喂鸟。
到了初五,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大馒头。
同时按照程R的计划,他们该准备回市里了。
这边老头儿老太太还没说话,蒋鸫第一个状况外地“嗯?”了一声,回头看他。
要走了么?
程R随手从桌上拿了盒酸奶递给他,淡淡发出一个单音:“嗯。”
“...噢。”
老太太见得多,这会知道蒋鸫是舍不得了,心里也是一软,凑上前踮着脚尖拍了拍他的头:“走吧走吧,小明星下次再来玩呀。”
老头儿正坐在沙发上夹核桃,闻言没见多大反应,附和道:“是呀,下次小R回来你就跟他一块来,还有那谁,小馒头,都带上。”
“这么一算好像马上就到十一了啊,然后还有暑假过年寒假,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来!”
程R在边上笑了半天,翘着腿往沙发上一靠,“哪儿来的马上啊,馒头还上学呢。还有好几个月呢,三四五六七八九月,好久呢。”
蒋鸫看了他一眼,咬着嘴里的吸管。
“你怎么这样!”老太太接过了话茬,“没看小明星不高兴呢,不会说话就闭嘴,我们不爱听!”
“没事,”蒋鸫笑了下,“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过来看你们。”
看了他半天的程R终于受不了了,“唉”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脑门上往后推:“象征性滋滋吸两下就好了,没必要一直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