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 同父异母
红垣站在一旁,蝙蝠全部从她身边饶过,袭向习远所在的位置。红垣勾了勾唇,用睥睨的眼神扫视着面前的一切,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赶紧趁乱跑了出去。白寂!
既然苏觅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发现了白寂的身份?苏觅一个柔弱女子肯定不会只身前往,所以此刻一定会有人在外面接应。
白寂绝对不可以被救出去,绝对不可以!
蝙蝠黑压压的一片,发出刺耳的声音,在洞穴内横冲直撞,习远用一大块石头赌住了他们所躲罅隙的缺口。
“怎么办?”苏觅问了一句。
嘘……听到苏觅的声音,沈放立马捂住了她的嘴。可惜晚了一步,仅隔一石的外面,被蝙蝠撞得五零八碎。这些蝙蝠似乎魔怔了,一听到声音的刺激反应会变得特别激烈。
过了好久好久,直到洞穴内一片寂静,才肯停下声势浩大的撞击。
见外面开始没什么响动了。习远扔了一个石子出去,依旧没什么反应。三个人才推来石头,从罅隙里走了出来。
“那女魔头呢?”习远见洞穴内空无一人,自言自语道。
“糟了,她应该是往外面去了。”苏觅脸色一惊,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真好。女魔头终于走了,刚好我们可以歇一会儿商量下对策。”习远松了一大口气,他不怕红垣,只是有点忌惮她手里的毒。毒要是被她用的恰到好处,便可无敌。
“不能歇,我们不能歇。阿碧和萧清姐还在外面。”苏觅脸色愈来愈苍白,她担心因为自己计划的纰漏使她们出事。
“觅儿,你别怕。那个红垣不会武功,我和习远带着你用轻功赶过去,一定来得及。”沈放宽慰苏觅,却也说的是实话。他的话就像安定剂,苏觅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那好,我们赶快过去。”
彼时萧清已经把白寂手腕上的铁链给弄开了,只剩下脚腕上的铁索。阿碧站在两个洞口的交界处正在把风,突然瞥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在黑暗中越靠越近。
“萧清,有人过来了。我看不清……不过看……走路姿势,不像是姐姐。”阿碧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整个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她担心又害怕。
“马上……我马上就撬开她脚腕上的锁了。再等一会儿。”萧清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开锁,汗珠直接从额头一路向下,湿了衣襟。她的手因为紧张抖得厉害,却为了救人一刻也不敢停下来。
“两位姑娘,你们莫要管我了。”白寂突然开口了,“我反正已经成了这副残败落魄的鬼样子,你们没必要陪着我在这里耗着。”
“不行,我一定会帮你解开这锁的。”萧清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从刚刚阿碧过来说,红垣过来,她便忍不住了。
先前苏觅明明也是从那条路进去的,如今却久久不回来。那便说明……已经凶多吉少了。那洞穴深处,全都是最她最亲最爱的人,有习远,有苏觅,有沈放……哪怕她知道现在已经是回天乏力,她也要努力。只有救下白寂,一切才有逆转的可能。
阿碧知道萧清此刻最需要的便是时间。来不及细想,她直接站在萧清背对方向的最前侧。若是等会那个红垣要过来杀他们,她就挡在萧清前面,为萧清营救白寂争得一些宝贵时间。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也要完成苏觅派给她的最后一个任务。
阿碧的眼睛紧紧盯着洞口,神经高度集中。突然,一团白影飞了出来。她从腰间掏出匕首,正准备砍过去。
“阿碧,是我们。”
习远和沈放停稳以后,苏觅跑过去抱住了阿碧。习远看到萧清一直蹲在地上低着头鼓捣着白寂脚腕上的铁链,忍不住心疼起来。
“我来。”他蹲下来,拿过萧清手里的工具,另一只手顺便紧握了握她的手。,“别怕。”
“习远。”萧清看到习远,眼睛红红的。
“萧清姐。”苏觅和阿碧还有沈放走了过来,“你看,我就说会没事吧。”
“二妹。”
萧清转过头,看到苏觅也安然无恙,她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喜极而泣。
听到萧清哭泣,习远皱了皱眉,手上的节奏瞬间乱了。沈放注意到了,走过来蹲下来帮他。
“锁还没打开,我分不开身,你们两个替我照顾好我家那位啊。”习远说了句。
“知道了。”苏觅和阿碧抱住萧清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咔……铁链被打开,白寂脚腕上没了束缚。习远站起来,走向萧清。苏觅和阿碧见状,走开了,给他们两个人留下了专门独处的空间。
“阿清,我回来了。”习远傻笑着,“别哭了好不好?”
他粗励的手掌抬起,轻轻擦了擦萧清脸上挂着的泪珠,“对不起,对不起。”
萧清埋在习远的肩膀上,没有说话。她当暗卫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那么害怕,害怕习远留下她一个人在这世上孤寂地苟活。
“白姑娘,你方便告诉我,你和红垣还有毒宗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白寂揉了揉脚腕和手腕,看着苏觅的眼睛,“我第一次见红垣是在五岁的时候。”
白寂说着,陷入到了过去的漫长回忆里,“幼时因为娘亲的离开,我变得孤寡少言。她是爹爹从市场买回来,同我做伴的侍女。我和红垣一起长大,待她亲如姐妹。十三岁那年,红垣被爹爹制成,而我的侍女红垣,不知为何,一夜之间竟然毁了容。短短两年,江湖各门各派为了争夺红垣,立足世间,闹得生灵涂炭。爹爹渐渐开始懊悔制成了此毒。真正使爹爹下定决心销毁这味毒,是十五岁那年,我被人绑走借以威胁爹爹交出毒药。爹爹虽然心疼我,却也知道红垣那味毒散落人间,后果不堪设想。世人皆说,我爹爹是以毒攻毒,用身体去销毁红垣的。可其实并不是。他确实动了以毒攻毒的念头,只不过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承载红垣,去消灭那些坏人。我看着爹爹为了救我,同那些人同归于尽。埋了爹爹后,我心如死灰,用红垣的解药去祭奠爹爹后,决定追随爹爹而去。可是没想到,红垣阻止了我。她将我关在了这里,每个月取一次我的心头血。”
“她为什么要取你的心头血?”苏觅反问。
“我爹爹是毒宗,平日专门练毒,而我娘亲是药圣,生来只为解毒。他们两个人的结合,致使我的血有了奇效,可解毒,可练毒。”白寂笑了笑,“红垣先前毁容了,便关押了我,用我的血来治她的脸。”
“可你同她一起长大……她怎么可以……”苏觅正要问,谁知红垣的声音出现了,“她在撒谎。”
“姐姐,红垣来了。”阿碧有些惊恐地喊了一句。
“没事,别怕。”
萧清闻声,从习远的肩膀上抬起头来。苏觅站起身,护到白寂前面。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即将同红垣作战的姿态。
“吆,白寂你这个贱人还真是好命呢!走哪都有人护着。”红垣从洞穴处走了出来。
“从爹爹死去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两清了。你又何必苦苦纠缠?”阿碧扶着白寂站了起来。
“两清?呵。你们父女两欠我的,永远都还不清。”红垣笑着,越走越近。
“女魔头,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就不客气了。”习远将萧清护在身后。
“是么?你怎么个不客气法?说来听听。”红垣勾了勾唇,若不是大仇未报,她才不会浪费时间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