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 桂花糕
马车不急不缓地赶路,苏觅靠着逸王的肩膀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到了承德山庄。“到了?”察觉到车停下来,苏觅迷迷糊糊地说了句话,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怎么不叫我?”
“见你睡得正香甜,就没忍心叫。”
“你累了一天了,还要这样迁就我。”苏觅有些感动。因为她的睡眠很浅,逸王一路上几乎都没怎么动。
她虽然失忆了,却也知道身份有别。她终究还不是名正言顺的逸王妃,总是让养尊处优的王爷这样迁就自己,不太体面。
“瞌睡了就多睡会儿,不打紧。再说,你是我未来的夫人,等你,我乐得其中。”逸王替苏觅整理了下头发,“晚上外面冷,你多披件衣服,免得生病了。”
“嗯。”苏觅点了点头。
逸王扶着苏觅下车时,其他人都已经准备要进去了。刘帝从她旁边走过时,脸上再也没有昔日的和蔼。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冷哼一声。
苏觅感受到敌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将头缩了缩,顺势躲到了逸王的身后。彼时梅白正跟在刘帝的后面,也走了过来。
“今个儿早晨一醒来,就听说姐姐身体不适。妹妹本想直接过来探望的,奈何大人那边离不开人,就耽搁了。现在总算如愿见到了姐姐。”梅白很热络。
苏觅的脑海里依稀能想起梅白这么一个人,但不知怎的,梅白的靠近却很令她抗拒。
“劳烦妹妹担心,我没事。”苏觅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梅白。
“既然姐姐没事,那妹妹就放心了。这一路上就咱们两个年纪相仿的,姐姐要是乏了闷了,可以随时找妹妹。”梅白笑得花枝招展。此时沈放刚好没在这里,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甚至同苏觅套近乎。
“萧清和阿碧不也和我们年龄相当?”苏觅一针见血,丝毫不给梅白留一丝情面。
“啊……我忘了。”梅白皱了皱眉。她最近觉得自己要成沈夫人了,变得特别心高气傲。早就忘了苏觅和那暗卫还有丫鬟交好了。
“空竹,我们进去吧。”苏觅笑着捏了捏逸王的手,又看了梅白一眼,“我们先进去了。”
“嗯,姐姐慢走。”
苏觅和逸王离开后,梅白站在原地失神了好久。
她越来越羡慕苏觅了。
先前的时候她只嫉妒苏觅的美貌和品性,她以为自己只要足够的与她相像,就一定会获得和她同等的待遇和地位。
暗自努力了那么久,没想到到头来只不过是苏觅的替代品。她嫉妒得发疯。如今堂堂逸王也拜倒在苏觅的石榴裙下,她更仇恨了。
凭什么?梅白心中的不满越来越浓烈。
进到山庄里面后,依旧没有沈放的身影。所有人都落座后,他才姗姗来迟。
“给你。”沈放将一个包装很精美的东西放在苏觅面前。
苏觅不解地看了沈放一眼,随即打开了摆在她面前的物品。
“桂花糕。”苏觅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接踵而来的全是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
只是仔细一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逸王站起来望向沈放,眼里满是怒火。
“没什么意思。”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大家都饿了一天了,就等你了。快坐下,我们开饭。”刘帝指了指梅白旁边的位置,示意沈放坐到那里。
谁知沈放却反其道而行,绕过桌子直接坐到苏觅的旁边。
“沈放,你不要太过分了。”逸王平时那么温文尔雅的人,被沈放气得竟直接吼了起来。
“觅儿,尝一口。我特意跑了大老远买的。”沈放就像变了一个人,丝毫没有把逸王的话放在心上。
刘帝的脸色很不好,他没有说沈放一句,而是借着不舒服愤然离席。
“现在你满意了?”逸王快被沈放气疯了。他感觉这个男人现在就像一个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觅儿,你尝一口。听说王记桂花糕名气特别大,我一到承德山庄就去给你排队了。”沈放见苏觅脸上一直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又补了句,“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我送的桂花糕了吗?”
梅白看着面前的一幕幕气得牙痒痒,她恨不得冲上去把那惹人厌的桂花糕踩在脚底下。
沈放不说以前还好,一说之后,苏觅直接拿起桂花糕扔给了沈放。
“还请沈大人自重,我是你的弟媳。”苏觅的这句话无疑肯定了自己要同逸王喜结良缘的事。
苏觅的话让逸王有些小欢喜。他没有再同沈放辩解,而且肯定了苏觅的话,“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表兄弟,总是对你的弟媳有想法,传出去不太好听吧。表哥。”
这是逸王第一次叫沈放表哥,他叫得很开心。
“弟媳?哪门子弟媳?你们既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没有拜过堂成过亲,怎么能算夫妻?”沈放一句话竟怼得逸王无法反驳。
“你……”逸王气得用手指着沈放,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们回去就成婚。”苏觅看着沈放盈盈一笑,“到时还请哥哥一定要来。”
苏觅即使是失忆了,也依旧知道怎么气沈放。
“我不会放手的。即便是你成婚了,也可以和离。我会一直等你。”
“不可能的。”苏觅笑了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的冷漠,还是在笑沈放的坏主意。
“空竹,你去给你舅舅端些饭菜吧,他一口都没吃。”
“我让阿碧去,我在这儿陪着你。”逸王说着,还瞥了眼沈放,颇带有挑衅的意味。
“不用了,今晚的事本就是因我而起,他已经很不开心了。你要是再让阿碧过去不就显得很没有诚意,更添堵了。”苏觅推了推逸王,“你亲自过去,顺便替我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