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被打了
明尚公主眸子抖了下,看到被自己打出来的伤口,“啊!”一声尖叫。“我只抽了一鞭,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在宫里,那帮奴才挨我十几鞭都没事的。”
“咳”曲哲咳出口鲜血,整个人似被抽掉力气,全身发软瘫了下去。
“阿哲!”薛子安忙跑过去,将人扶在怀里。
曲哲疼得浑身冒冷汗,身体内血液温热热流出,在寒夜里瞬间冰冷,浸透了衣衫,带着冰渣般紧贴在身上。
“你感觉怎么样?”薛子安急得手忙脚乱,只看人在他怀里大口倒着粗气。“快!快去附近找大夫!”
“怎么会这样…”明尚被眼前景象吓得眼眶发红。
薛子安俯身,一把将二皇子兜进自己怀里,抱着便向屋内走去。
卧仙楼老板乃是当今皇后的远房表亲,名叫钱豪多,姓钱也只认钱。若要硬套亲戚的话,二皇子勉强可以叫他声舅舅。
钱老板刚刚一直忙活着招呼人搬东西,他店里住的都是贵客,后面独门独院,环境好到与皇宫没什么两样,价钱自然也高得离谱。
接了大逸公主这单,他一闭眼都能听到钱袋子哗啦响,正盘算明天就去户部要银钱,嘴还没合拢呢,转眼看到薛统领抱个血葫芦进来。
“唉呀妈呀!”钱老板吓得大叫一声,“这怎么回事?”
“快给我找间干净屋子。”薛子安一边向里面大步走,一边说道,“打盆热水,还要干净面巾,包扎用的绷带。”
钱老板小跑着引路,这帮子人全都非富即贵,他可惹不起,“行行,你们先到这间,水一会就拿来。”
他眼瞧着满身是血的人被放到床上,脑袋一歪,才看清受伤的居然是当今二皇子。“哟,这不是寅儿贤侄吗?被何人伤成这样?”
“快让开!”外面明尚的吵闹声又传了进来,“我要进去看看他,怎么说也是被我弄伤的,我该负这个责任。”
“噗”曲哲一歪头,吐出一大口鲜血,人似乎早已没了意识。
“哎呀呀!”钱老板吓得向后闪身,心说完喽,吐这么多血,只怕是不行了。
薛子安被这两个人叫得脑袋疼,“出去,还有让外面那个女的小点声。”
“是是是。”钱豪多退出去,轻轻将门掩住。一扭脸便对着公主笑得像只哈巴狗,“公主一路奔波辛苦,不如先给您备些吃的。我那二侄子前段时间就受过一次伤,这次只怕……”
钱老板咂了下舌,连连摇头。
“他是你侄子?”明尚一下来了兴致,“那你快给我讲讲,他怎么受得伤?还有,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公主若问这些,那钱某是太知道了。”他向前一伸手,“我们去那边谈。”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薛子安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二皇子,只觉无从下手。
若说他平日里经常给自己处理伤口,深的浅的擦伤划破,动起手来连眼都不眨一下。
可面对眼前的人,用指头碰碰,他都觉得心疼。
“咳咳咳”曲哲连咳几声,眼瞧鲜红的血顺着旧伤口向外冒,整个人脸色也更差了,白到吓人。
小二端进来一盆热水,“军爷,水给您打来了,大夫马上就到,还有什么需要您说话。”
“出去吧。”
曲哲今日穿的衣服不厚,被明尚一鞭子抽得稀巴烂,还有些碎布黏在伤口上。
薛子安沉一口气,抱着他肩膀,轻轻将衣服退了下去。
胸前一片血肉模糊,似被挫去了皮肉,若力道再大点连骨头都能看到。随着微弱的呼吸,胸口下沉时,依旧会挤出些鲜血,看得薛子安心里剜着疼。
洗了块面巾,慢慢帮他擦去身上血渍,稍碰到一点,便会听到一声闷哼。
“薛统领,大夫来了。”方术推开门,带进一位白发老翁。
“什么时候伤的?”
“一刻钟前。”
老翁查看了下伤口,又号了脉,神情略显凝重,转身从药匣里拿出瓶药,“这位公子伤得不轻,主要是旧伤还未完全养好,新伤又来。而且这一鞭震裂内脏,他身体本就亏欠,现在越发难以补全。”
薛子安一听这话,立刻紧张起来,“那到底要不要紧?”
老翁捋了下胡须,“还好吧,要不了命。”他将药瓶递给薛子安,“这是外用的,我再为公子开几幅内服之药,与他日常那些一起喝,大概半月可伤愈。”
“多谢老先生。”
送走大夫,薛子安走到床前,见伤口似乎不再流血,才开始一点点清理烂肉脏物。
曲哲做了个梦,梦里他被铁链锁着,地府里的小鬼手拿满是倒刺的长鞭,问他怎敢逆天改命。
可他的嘴却被封住,一句话说不出,只能任由小鬼一鞭鞭抽.打。倒刺勾住皮肉,每一下都疼得撕心裂肺。
薛子安紧张到满头大汗,伤口已清理差不多,碎布全捡了出来,还剩一块半吊着的烂肉。他深吸口气,用烧红的小刀,轻轻割了下去。
“啊…”小鬼手下发狠,曲哲觉得自己快被劈成两半,忍不住大叫一声。
“你醒了?”薛子安见他睁开眼,似乎神志尚未清晰。
外伤药薛子安上过无数次,有时伤口又大又深,药粉撒上去,能疼出泪花来。事不宜迟,再等会醒全了,就越发舍不得下手了。
他拧开瓶盖,食指轻敲瓶口,药粉瞬间与伤口的血肉混在一起,变作褐红色。
曲哲还沉浸在小鬼的问责中,突然一阵火辣钻心的疼,疼得他整个人痉挛。“啊!!!”
“阿哲,忍忍,很快就好。”薛子安下手够快,不愧是经常做这些事的人,三下两下,趁着曲哲还在鬼嚎时,绷带已经绑好。
“咳咳咳”曲哲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汗水、血水,把身下褥子湿得透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