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走亲访友(一)
七岁的梁鸢已隐隐能看出了姜湄几分风姿,加之继承了父亲的一双眼睛,与一旁的有着一半罗刹血统的三个孩子相比毫不逊色,甚有过之。
她也穿着一身罗刹宫廷服饰,花朵盛开一般的裙子,拉着妹妹的手,身后是分不清谁是谁的两个哥哥。
“母亲,还没好吗,这鞋子好硌脚。”
姜湄正看着罗刹的宫廷画师作画,自己在一旁边学边画。
那时陪月璮看未来夫君的画像时,她便暗暗心惊。
她自幼所学多是些山水风景画技,虽也画过些人物,但却远不如那幅罗刹大王子的画像传神。
罗刹的画用的画纸颜料与梁国全然不同,色彩鲜明大胆,画出的人物跃然纸上,栩栩若生。
今次代梁帝来罗刹看望月璮,姜湄便想趁机学一学此艺。
若是往后每一年都能把梁弈与鸢儿的相貌画下来保存起来,也是件很有意趣之事。
与梁鸢一起入画的是月璮嫁过来之后生的三个孩子。
两个男孩比梁鸢大两岁,是一对双生子,女孩则比梁鸢小一岁。
三个孩子生得极为漂亮,既有罗刹人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又有梁人细致的眉眼嘴巴。
听闻罗刹国主也十分喜爱这三个孩子,罗刹大王子虽不是国主属意的继位人选,但因为大王子温和有礼,很受臣民爱戴,又与梁国皇室联了姻,在罗刹地位很高。
姜湄抬头冲几个孩子笑笑:“就快好了,再忍耐一会儿。”
城堡的中庭内,月璮正打着扇子坐在长廊的椅子上纳凉,时不时惬意的看一眼花园正中正切磋着剑法的丈夫和兄长。
自打嫁过来以后,适应环境用了整整一年,罗刹话很难学,月璮虽出嫁前就做了预习,可还是经常咬到舌头。
好在她的夫君,也为了她学了不少中原话,两夫妻日常做些简单交流倒是没什么障碍。
因为言语交融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虽然大婚当晚就圆了房,但月璮觉得她与罗刹大王子的相处,也像学说话一样渐入佳境,叫两人越发怦然心动,感情渐深。
只是小夫妻的甜蜜日常没过上多久,月璮就怀孕了。
孕期之中夫君对她照顾有加,这也是罗刹正统王室孙子辈的第一胎,又象征着两国邦交稳固,罗刹王十分重视。
意外之喜是月璮这一胎得了一对双生子,罗刹王大悦,下令举国同庆了近半个月。
梁国一统南北后,国力愈发强盛,广袤肥沃的土地,加之得当的治理,梁国的各色货物已经成了罗刹对外贸易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罗刹这些年倚靠梁国,开设北境沿海口岸,货物远销海外,赚了不少钱,人民也富足了不少,是以与梁国的关系愈发的亲,来往也密切,月璮自然在罗刹过得好。
只是月璮觉得有了孩子以后,与她从前二十年过的就不是同一种生活。
及时有再多的女仆帮忙,做母亲的也会时刻牵挂着自己的孩子。
而且还是那么漂亮的孩子。
只是刚把两个小崽子拉扯到能自己解手了,她就又怀孕了。
月璮和丈夫哭闹了好几日,大王子性情温和,在他多日陪伴之下,才稳定住了月璮濒临崩溃的情绪。
每天被三个孩子围绕着,月璮想安静的坐在花园里喝个茶赏个花都不得安宁。
不过自打姜湄来了,她便解放了。
大王子对月璮很是宠溺,现在虽然她已经能够说一口流利的罗刹语了,但两人私下里还是都以汉语交流,所以孩子们自小就会说两国语言。
提前个把月收到了国书,说梁国欲遣特使前来看望嘉禾长公主,月璮盼了许久,竟怎么也没想到来人是梁弈与姜湄。
姜湄温柔细心,长得又美,当天就把自己家那三个小恶魔降住了。
姜湄身子有寒症,只得了梁鸢一个女儿,见了几个长得精雕玉琢一般的孩子就喜欢得不行,孩子们喜欢和她与梁鸢一起玩,月璮就乐得清闲,陪丈夫出来比剑了。
只可惜罗刹人那种剑术在中华武学面前太寒碜。
梁弈还是给足了妹夫面子,放缓了步子,与他攻守得有来有回,只可惜耐心有限,只一刻钟不到的功夫,就不愿意再做这戏了。
若是与旗鼓相当的对手相战,他乐意酣战个几天几夜。
可这种扮猪还不是为了吃虎的差事,他做起来是真觉得累。
手腕发力,剑锋阻住了对方的突刺,梁弈冲他笑笑:“伊万,点到为止。”
伊万虽然听不大懂成语的意思,却也能看懂梁弈的眼色,连忙收了剑单臂横在胸前鞠了一躬。
“感谢赐教。”
梁弈也双手握着剑柄向他还了一礼,月璮这才提着厚重的裙摆跑了过来,掏出手绢来给丈夫擦汗。
伊万握住月璮的手,因为刚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对战,兴奋之余在她手背上落下虔诚一吻。
梁弈襟了襟鼻子,活了这么久,还没遇见有人比自己还胆大妄为的,饶是自己也不好当着兄弟姐妹父母的面和姜湄太过亲热。
不想这罗刹国人竟这般奔放。
看着两人深情对视,梁弈只觉得一阵恶寒,心思微动,想回去找姜湄了。
三人回到了画室中,画师的画也终于做好了,得了姜湄的准许,几个孩子发出了一声欢呼,拉着梁鸢去花园里玩了。
梁弈走近揽上姜湄的腰,姜湄手下一抖,已经眼看快完成的画作险些毁了。
姜湄心中愠怒,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若是害我这一上午的功夫白费了,今晚我与鸢儿睡榻上,你睡地上。”
梁弈听到身后妹妹与妹夫还在低声说着甜言蜜语,姜湄却对自己恶语相向,忽而觉得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