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从头过
苦童看着跪地的温怀舟却极为冷漠,心里的紧张也随之销声匿迹了。
“阿童……这亲,咱们还得结啊。”江明风汗流浃背,却只能干着急,便想要牵起苦童的手寻求点安慰。
可还没真正碰到,就被跪地的温怀舟一把打开了,眼神还相当狠戾:“莫要碰我夫人!”
众人骇然,纷纷大惊失色。江家几人尤为震惊,王憬嗫嚅地问:“阿童……他这是什么意思?”
苦童也没料到温怀舟会忽然这么说,便皱着眉走去了江明风的身边,看着他红肿的手也是十分无奈,估摸那温怀舟是用了十成十的功力,才能把人打成这样罢。
温怀舟见着眼都红了,嫉妒在心里翻天倒海,只恨没打得更重。他恨不得把那男人打得屁滚尿流,然后让苦童只看着自己一人。但他终极只能隐忍地攥了攥拳头,没敢真去伤害他。
他知晓苦童会怕,他想告诉苦童自己已而不是两年前那个毛燥的人了……他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改变。
“实话告诉你,王妈,这位就是我的上一任夫君……倘若你们嫌弃,那……”
“不嫌弃不嫌弃!怎的会嫌弃!只是没料到他还活着?”王憬看着这人周身的气息相当狠戾,也是惧怕得很,问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清毓的确对外说那温怀舟已死了,可本尊听到这话后脸都黑透了。
但温怀舟忍了又忍,又不想拂了苦童的意思,便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江夫人有所不知,在下这两年一直在外征战,一年前的战况却突然变得棘手了,没法向家通风报信,所以童儿,怕以为我命送黄泉了罢。”
说完,还默契地望向苦童。
这话说的相当巧妙,苦童来此处确是一年之前,既不会让苦童多了份欺瞒之罪,又能让那江家人下的来牌面。
苦童也哑然,反驳也不是,赞同也不是,索性撇开脸不去看他。
里里外外的宾客听了,皆是恍然大悟。江家二老对视一眼,也极为无奈。
尤其是王憬,苦童可是自己介绍给儿子的,现下人夫婿都找到这儿了,究竟还该不该结啊?
“那……此事?”江卿真面露难色。
“此事自然要……”
“此事自然要继续。”苦童平静地打断了温怀舟的话,甚至还旁若无人地拿起了地上的红绫。
温怀舟大惊失色,拉着苦童说:“童儿……为何?”
“三少爷曾说会赠一纸休书给予苦童,莫不是忘了?”苦童淡漠地抽出手臂,无所畏惧地回视他。
时隔多年,苦童再次喊出这个称谓,却又恍若隔世。
温怀舟骇然,频频摇头却百口莫辩:“童儿误会了,此事……”
“好!既然阿童都这么说了,那便这么办罢,这位……三少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莫要骗了我们阿童啊。”江卿真顺水推舟,既有这个引子,何不好好用着?
温怀舟现下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可谓是进退维谷了。
无奈之下,他从腰身抽出一物。
“圣上亲赐金牌!见物如见人!”
百姓们看到此物霎时一齐跪下,苦童也不由自主地跪下了。
胆子大的在跪下的间隙多看了一眼那令牌,确是圣上亲赐的黄金牌。但古往今来,得之令牌的向来只有赫赫有名的将军,目的就是震慑全军。而此人生的这般年轻,该不会就是刚回京不久的……
“草民不才,敢问先生是哪位将军?”江明风也不得不折服于此令牌,心里却又个想发愈来愈清晰……
温怀舟之所以还带着这块令牌不过是留有一个念想,此物常伴吾身,跟着自己打了近三年的仗,一时半会儿忽而解下反而还不甚习惯。但他一路上从未暴露过身份,今日拿出,确是无奈之举。
“鄙姓温。”温怀舟说的相当隐晦,并未正面承认过自己是将军。但他仍是心生愧疚,还对跪下的人作起了揖。
闻言,地上的人们都惊喜交集,更甚者直接对他磕起了头来。
“是温将军!是温将军!温将军就是咱们的救世主啊!多亏了您,咱们这沿海的闽州才不受波及啊!”
“是啊!曾听闻温将军骁勇善战,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感谢温将军!感谢温将军!”
一时间,温怀舟被称赞的浪潮所淹没,他始料未及,却又有些难以言喻的羞愧。
他在外头打仗打惯了,人间世事基本上不闻不问,回京后又得马不停蹄地寻找苦童。一路上虽说常有人帮助,却还是头一次知晓自己已而成了一名闻名远扬的将军啊……
温怀舟得承认,他很开心。
他从小便励志自己要成为一名为国效忠之人,不求四海闻名,但求国泰民安。
而温怀舟没有想到的是,两个竟然全都做到了。
“各位快快请起!”温怀舟准备一个个扶起他们的时候,他们竟也听话地站起来了。
他们仍在乐此不疲地讨论着温怀舟,浑然忘记了方才的闹剧。
江明风也不得不承认,此人虽闹了自己的婚礼,却仍是对他钦佩。温怀舟的战绩远近闻名,多少都略有耳闻。而江明风身为一介书生,自是钦佩他这种保家卫国的文人志士的,为他写的诗不说多的,十篇自是有的。
江家二老也颇有为难,面前这位是刚立过大功的温将军,心里自是钦佩……可这婚,究竟该如何收场?
苦童一个人愣愣的,看着耐心听父老乡亲们说话的温怀舟,心里颇为复杂。他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温怀舟,难免有些陌生。
可他却不知温怀舟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各位有所不知,在下此来闽州,自是为了赎罪的。”
温怀舟忽而说话,大伙儿也都安静下来了。
“我先前犯过很多错,导致夫人对我心灰意冷了,我曾几度十分后悔,却终究难挡国之恒亡,难挡诸位对我的殷切期盼……我在最该赎罪的时候,去了沙场,也险些葬身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