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误会深 - 苦作舟 - 不朝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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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误会深

与温怀舟不欢而散后,整间屋子都变得安静了。苦童面不改色地吃着残羹冷炙,只有清毓多看了他两眼,但也并未说话。而封清河默默地清理完厨具后,也悄悄离去了。

晚冬坐在板凳上无声地陪着苦童,她轻晃着腿,一瞬不瞬地望着苦童。

苦童笑着叹气,轻声问:“冬儿怎么了?”

晚冬只是摇着头如拨浪鼓,小手抓着苦童的袖子:“冬儿无事,爹爹有事。”

苦童一愣,却也并未反驳。

有了这一出,屋内的氛围也缓和了不少。今夜的清毓也尤为老实,苦童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绝不犯懒。而苦童,恰恰与之相反,难得早早的躺下一回,似是相当疲惫。

晚冬也撅着屁股埋在苦童身边,抱着他的脸一个劲儿的亲:“今夜换冬儿哄爹爹睡觉。”

说着,还笨拙地拍着苦童的背。她柔软温热的小手一下又一下,看起来滑稽却又认真。苦童心底下的最后一点不愉都一扫而空了,甚至还能逗弄晚冬几句。

晚冬也配合着笑,嘻嘻哈哈地疯了小半个时辰。最后还是苦童哄了她两声,才慢慢地睡去的。

晚冬才睡,外头的雨也淅沥沥地落下了,起初只是豆大点的雨滴,但没过刻钟就变成了倾盆大雨。不仅如此,急促的风也开始呼啸。刮得那门吱呀吱呀得响个不停,甚至有雨滴落进了屋内。

这下,清毓和苦童便再也睡不下去了,纷纷起身将屋里的积水往外泼。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屋顶的缝隙尚且滴水,更何况一个时辰的大雨停不下来,苦童的屋里俨然成了一座浅池了。

不仅如此,小渔村的村民们几乎都有着一样的遭遇。一直重复着泼水的动作,亦或是跑到高地上暂且避难。大伙儿被这雨折腾得可真够呛的,基本上都没怎么睡过觉,只在天亮转小雨之际才堪堪小憩了一会儿。

苦童叹气,这小渔村什么都好,独独是下雨是最让人遭殃的。小渔村在山脚,地势又平坦,再加上临海而栖,每逢下雨时必要涨潮,没有殃及池鱼都算是好的了。

苦童几人自搬过来至今也就碰到过两次,那时都有村头秦叔告知大伙儿,然后村民们再去阿穆山上将就一夜。可秦叔这两日正好回北方探亲去了,村民们自然也就不知晓了。

清毓自认倒霉,蹲在板凳上看着窗外仍旧灰蒙蒙的天,地上的积水已有一尺高了,还泛着混浊的土黄色,他连跳下去都颇为嫌弃。而苦童倒是无所谓,趁着雨还算小的时候,赤脚跳进水里,又拿着盆把水往外舀。

屋里还算好的,门口那可直接没过了半个身子,村里几个精干的伙夫在把水往海那边引,苦童见着了也加入其中。

他的半个身子都在水里,却也拿着盆一个劲儿得干活。这虽是春末,泡在水里久了也难免会有些难受,更何况还有这时大时小的雨滴。

然而这终究是无用功,几人卯足了劲引了许多水走,可这愈来愈大的雨会让它们瞬间涨起来。

几人逐渐垂头丧气,各各狼狈不堪,只好先原路返回,在家歇息一阵,然后找机会疏散大伙们往镇上躲一躲。

苦童怕冷也是陈年老疾了,正是那年温怀舟给他落下的病根子。但他现下的身子骨自是好多了,扶着墙走也能走的很快。但是这大雨突然变大了,他的视线变得模糊,眼前都是雨幕,让他险些迷失了方向。

所以他低着头,虽说能看到的是越来越少了,但是起码不会让雨水再次打湿自己的眼睛。

突然,他的身侧停了一只不大的木船,他正好奇地抬起头,整个人却突然从水里出来了,落入了一个尚且温暖的怀抱。

苦童被这雨点打的发疼,奋力想看清的时候,却根本看不见。

“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人粗暴地吻住了。

苦童有些发愣,便开始奋力地挣扎,可那人相当强硬,似是极为生气,啃着苦童的唇瓣生疼。

“下不为例。”那人咬牙切齿地说,还将身上穿着的黑色披风整个包在了苦童身上。

原来是温怀舟。

苦童失笑,倒是的确变得乖巧了,坐在小船上也不问他驶向何处。

温怀舟似乎找了不少帮手,小渔村的巷子里基本上全是小船,一路接着人们去了那地势稍微高一点的山坡上。

而温怀舟接应的,自然还有清毓和晚冬。好在清毓将晚冬包裹得极为严实,除了发梢有一点湿,别的都没什么问题。

温怀舟一路上都沉着一张脸,任凭身上全部浸湿了,一直到下了船还是相当生气。

苦童正想下船的时候,却被温怀舟一把打横抱起来了。他有些莫名,挣扎地想要温怀舟放下自己,却换来了温怀舟更加愤慨地声音。

“你是非要把你身体搞得伤痕累累才好过么?”他说的一字一顿,且咬牙切齿。

苦童这才发现他的腿上有不少划伤,甚至还扒着一两只吸人血的水蛭。苦童认命,由着他去了。

将他放在平地后,温怀舟立刻在一旁升起了火,又引了点火星子把苦童腿上的水蛭消掉,一直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但温怀舟仍是皱着眉头,咬着牙又将苦童抱起来,带着清毓和晚冬进了一辆备好的马车里。

清毓不愿和温怀舟一道,便自顾自地坐在了驭位上。这样一来,马车内就只有湿漉漉的苦童,晚冬,还有温怀舟了。

苦童身上脏,虽说冷的厉害,却仍是不想待在温怀舟怀里不出来。可后者自不会让他得偿所愿,甚至把他搂得紧紧的。

“再动我就亲你了。”温怀舟轻声威胁道。

苦童闻言,果真不动了。一旁还有晚冬,他不想让晚冬看到这些。

温怀舟嘲讽一笑,眼眶转而却红了。

他昨夜喝得酩酊大醉,一夜未眠,懊恼自责到恨不得自刎了事。自己干了什么?他又吼了苦童,他又让他误会了!苦童所说的那些话,也的确是直逼了他的要害。

他爱苦童爱得恨不得为他赴汤蹈火,愿意为他放下一切……可苦童事到如今,还认为自己心里的是白涟。

温怀舟只怪自己没说清楚,他想去解释,又害怕苍白无力;想去证明,却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温怀舟变得懦弱了,他恨不得就想撕破脸算了,强硬也好,毁灭也好,起码苦童这一刻,是属于自己的。

但他不愿这样,他想和苦童好好解释,他想让苦童渐渐的被自己感化……

可现在,他错了。

当他知晓小渔村被淹没后便义无反顾地冲了过来,一路上忧心忡忡,恨不得给昨夜一走了之的自己狠狠扇几个巴掌。而后来,当他看到苦童苍白的脸后,则更为生气了,他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气他没有告诉自己,气他只会逞能。

温怀舟下定决心了,不择手段也好,强取豪夺也好,他要让他留在自己身边,让他不会受到一点伤害,这才是温怀舟的初衷。

苦童或许不知道,他的命现在就是温怀舟的命,苦童倘若出了一分一毫的问题,就是在温怀舟的心尖上划刀子。

苦童不知晓温怀舟心里所想的,现下在他怀里,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而坐在他们身侧的晚冬也相当乖巧,还会笑着安慰苦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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