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唔……你怎么来了？”经纪人不太记得昨晚是怎么到家的了，他只记得自己在赔罪的饭局上喝得东歪西倒，后来好像给司机去了电话，再后来……身下的床铺明显是自家的，而跟前面露关切、左脸还微微红肿的俊美青年也暂时还是自家的……艺人。
“你昨晚没过来，我很担心你。”
小明星的状态不太好，眼下有圈浅浅的青紫，估计是整晚都没睡好，连带着声音也有些沙哑，他随便套了件运动衫就过来了，头发自然没打理过，嘴唇发干起屑，个人形象可谓一塌糊涂。
即便是这种时候，小明星还是好看的，五官的优势表露无遗，这番邋遢只让他又添几分落魄迷人的忧郁气质。
“我没事……唔……”经纪人呻吟了一声，宿醉让他头疼得快要裂开，他知道自己浑身酸臭，理智让他很想立刻爬起来洗干净，然而仅仅几小时的睡眠却没让他恢复太多体力，现在周身软绵的，连坐起身来都要费劲。
小明星原就在床边守着他，此时毫不嫌弃地将他扶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居然按着他后颈，像往常一样亲上来。
“停……唔……”连抬手制止都来不及，经纪人只觉得唇上一热，便被结结实实地啃上了。
是的，并不是以往那种温柔缠绵的早安吻，而是彷如确认一般、热烈而粗暴的重吻。
“唔……”经过一夜煎熬的眼眸明显比以往黯淡了些，却依然带着引人沉醉的魔力，经纪人只看了一眼，就逃避一般移开了视线。
他知道自己还是不习惯这副罕见的美貌的攻击力，他原来就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也曾被他前老板、也是带他入行的彷如师父一样的人笑过他总在不合适的时候有妇人之仁。
娱乐圈是个战场，并没有太多孔融让梨和睦有爱的传统，而他却往往会因为别人露出的一点弱势而心存怜悯，从而错失良机，这也是他后来重点反省的问题，但如今看来，似乎他对美貌的抵抗力更是不够。
“健哥……不要生气……”除了最初的几下，小明星的动作很快就变得温和起来，仿佛一只犯了错的大犬，不得章法、小心翼翼地讨好着主人，那眼神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见经纪人故意不看了，还孩子气地迎了上去，顶是要暴露在人视线范围内。
经纪人给他的示弱给逗笑了，他自己都受不了嘴里那股味，难为人还啃得下口。
他伸手揉了揉小明星的乱发，语气软了下来，“你啊，还真会撒娇，让人怎么生气呢。”
“那不要生气吧?”小明星眨了眨眼，凑近了看才发现他眼底有不少的血丝，面对经纪人的时候他向来都会卖软，只是软到这般程度还是第一次，连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说着说着脸也有点红了。
“你先起来，我去洗个澡刷个牙。”
经纪人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两人的气氛好到仿佛没发生过昨天的事情，然而两人心底都知道，早就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只是小明星带着些旖旎的期盼，而经纪人却实事求是地想将之理得清清楚楚。
小明星眼巴巴地看着人，看他起身踢上拖鞋，又看着他插上了手机充电器，这才出了房门走向浴室。
浴室和卧房离得很近，他趴在人睡过的床铺上，眯着眼听那头传来的洗漱声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也许从前他还不确定自己对经纪人的依恋到底是什么，但经过了昨天，他总算明白这人已经是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会因为他的喜怒哀乐而感同身受，更因为感觉到他不关注自己了而心生妒忌和焦躁，他想，自己的确是冲动不负责任的，不该说那种负气的话，更不该糟蹋经纪人给他辛辛苦苦铺好的路。
昨晚等了人半晚没来，小助理见他几乎急到要夺门而出了才叹了口气告诉他真相，自然中途有加油添醋地说了经纪人给他收拾烂摊子有多惨，也顺带提到了经纪人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其实是各种牵桥搭线为他拉回来好几个资源。
一本填得满满的日程表佐证一样递到了小明星的跟前，是他们团队的人都可以共享的电子版，其中绿色的代表经纪人负责的事情，紫色和黄色是他们两个小助理的，小明星看着几乎每天都有的绿色，眼里不禁泛起了酸涩。
“就算签了新人，健哥还是主要带你啦，他都跟我们说过了，你的priority是最高的。”
小助理这句话让他更是愧疚如山，小明星睁眼想了一晚，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连夜摸了过来，坐在床边看着人心里才平静。
也许从前他得到的一切都太过轻易，而让他忽略了无私付出的感情本来就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宝。
健哥那么好，可不能让他走了。
我都会改的，脾气，性格，一切都会改的。
在经纪人醉得一塌糊涂的夜晚，小明星完成了成年后自我性格的第一次升华。
“Venus，来，我们吃个早饭。”
二十分钟后，神清气爽的经纪人边擦干头发边招呼小明星到客厅来。
他随便煮了营养麦片，见人听话地出来了，又破天荒地指使他去把牛奶温好。
“你没吃是吧？那就一起。”
在餐桌前坐好，经纪人依旧一勺早餐一勺工作地搭配着，手指灵活地在手机上输入，很快就安排好了今天的事情。
“健哥，牛奶。”
小明星有点惴惴地在对面落座，他不确定经纪人要和他谈什么，只是敏感地察觉到现在这股平和的氛围太像暴风雨前的寂静了。
“吃啊，干嘛盯着我？今天的行程收到了吧？四十分钟后我们就出发了。
我已经让阿晓准备了柚子蜜和眼药水，等会车上弄弄。”
他笑着指了指小明星的眼睛，“你啊，让你好好睡觉，看现在弄到自己什么样子了？”“哦。”
小明星点点头，不敢驳他，一口一口地吃着干巴巴的麦片，要是换了平日，他早就微微沉着脸让经纪人给他弄煎蛋和烤肠了，昨天才醍醐灌顶悔不当初过，现在当然收起了少爷脾气，听话得让经纪人都意外了，咦了一声，放下勺子笑着看他。
“今天这么乖？怕我骂你啊？不会的，昨天是我冲动了，吓到你了，以后我一定注意。”
经纪人喝了口牛奶，摄入了养分之后身体和思维都如常转动起来，他刚仔细想了想，小明星估计也是一时气话，用不着咬着那点不放，倒是得理清两人现在的关系，于公于私，他都得搞清楚立场。
“健哥你不要这样，我……我害怕。”
小明星摇了摇头，“你生气就骂我，不要……不要这样忍着。”
“不是忍着，是我昨天的确没控制好自己。
你状态不好，我本来就不该说那种话，这是我第一个失误。
至于第二个，”经纪人顿了顿，调整了下坐姿，端正地看着小明星，“我需要跟你重申一次，我签你在先，在合约期内，无论之后再有多少个新艺人，你的优先级都是最高的，这一是因为我看重你的个人潜力，二是因为感谢你在我最潦倒的时候肯毫不犹豫地答应我，这份情谊，我铭记于心。”
这话真诚而坦白，而他也露出了一个同样等级的笑容，但小明星却觉得听起来过分生疏。
仿佛将他们之前那些亲密的关系都划成报恩的一部分。
“你不用这样的，健哥，我并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
“是啊，我知道你不是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