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宁借兵救驾
宋其景像条离水的鱼般从床上弹起来。
又做噩梦了。
和两月前的场景一样,只不过拿刀捅他的人变成了太子。
宋其景在脑海中快速回忆近几个月宋广闲的所作所为,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京城内大部分兵马都被范璞带到江北分散开来镇守边关,以防胡人做些什么出尔反尔的破事儿。就算有人要反,也没有那个本事。
他在黑夜中睁着眼睛,连做几个深呼吸平复心跳。
然而这次好像没什么用。宋其景坐起来,掀开帘子往外面喊:“公公!公公!”
外面没人理他。宋其景发觉不对,自己点灯穿鞋下床,随手拿了件外衣披上。走到门口踢着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借着昏暗灯光,宋其景认出那是公公的脸,上面溅有一道鲜血。
再往前看,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侍卫的尸体。尸体尽头是刚刚在梦中弑君的宋广闲。
宋广闲不过十二三岁,身穿金甲站在一堆兵士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还有一个分外扎眼的,是一身雪白书生袍的沈淑才。
宋广闲对他扬起大大的笑容,吐出二字,“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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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把兵权交给范璞,自己只当个挂名将军后,季伯琏每天晚上都睡的跟死猪一般。
何万平被他搂在怀里,隐隐约约听到前院外有砸门声。她迷迷糊糊地半睁开眼,推推季伯琏道:“宁哥哥,外面怎么了?”
季伯琏在江北养成的草木皆兵的习惯早就被扔到姥姥家去了,糊弄一句:“狗打架了吧。”
何万平放心地翻身接着睡,然后忽然睁大眼睛从床上下来,不对,“好像是我哥!”
闻言,季伯琏竖起耳朵听听,砸门声中伴随着焦急的喊声,好像真的是何万安。季伯琏觉得准没什么好事儿发生,把何万平按回床上,道:“你别动,我去看看。门童都怎么了,这么大动静也不进来叫人。”
季伯琏披上外衣匆匆往大门去,两个门童正一脸紧张地从门缝往外看。季伯琏把他俩巴拉开,道:“怎么不给何尚书开门!”
个矮一些的门童道:“这不是何尚书呀!没见过!”
何万安崩溃道:“伯琏!是我!何万安!”
季伯琏打开门,一个脏兮兮的血泥球滚进来扑在地上。乍一看,确实不像风度翩翩的何万安。
“万安哥,你怎么了这是?”
何万安跪在地上揪着他的胳膊,道:“太子逼宫!和皇上私交好的准一个都逃不过!你赶快收拾收拾带伯父伯母和小平走!”
季伯琏如遭雷劈。他一把将何万安从地上揪起来掼到墙角,“什么意思?太子为什么要逼宫?!我已经交出兵权,为什么也不放过我们家?!”
“皇上不是他亲爹!沈筝那小人没告诉你吗!”何万安着急往里跑,急道:“你是没兵权了,可范璞手里有!范璞曾经是你的副将,你说话,他能不听吗!不然太子为什么要挑他不在的时候逼宫!为什么也不放过你!”
季伯琏这时候脑袋才清醒,跟着何万安去找何万平。何万平听到吵闹声从里屋出来,吓了一跳,茫然道:“哥,你……”
季伯琏急道:“你去叫爹娘!东西带不带无所谓!赶快!”
说罢,季伯琏去后院牵马。何万安道:“你们先躲,太子不一定会大费周章把你们揪出来。这里面牵扯到陈年旧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如果以后有机会了再跟你细讲。”他目光恳切道:“小平就交给你了。”
季伯琏惊道:“你还要回去?”
何万安苦笑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总要一起被换掉的。“
季伯琏沉默,听到外面何万平焦急的喊声,才回过神来,道:“我会照顾好万平。”他给何万安一匹最快的马,自己牵了四匹出去。
何万平会骑马,带着小苓;季延风得拿老骨头硬抗;季伯琏带着季母,两家丁共乘一匹。
一行人不知所以然,季伯琏也稀里糊涂,只得受何万安的指示往南走。
街道拐角处有个坑,季伯琏驭马过去,不小心把怀里东西颠了出来。
那是把红湘妃折扇。
折扇被摔开,晴朗月光洒在上面,将“宋遇赠”三字照的分外清楚。
季伯琏愣愣看着,突然抬手捂住了胸口。
“宁哥哥!”何万平叫他。
季伯琏抬头看看月亮,又回头看看宫墙灯火,驾马往前两步,将季母放到季延风马上,对何万平道:“南郊有我置下来的一块地,房子又小又丑,别嫌弃。你们先到那儿落脚。风声过了到临城银铺里找一个叫颜之书的,他带你们去南岭。”
何万平伸手抓他,抓了个空。她眼泪往下掉,“宁哥哥……”
季伯琏把地上的折扇捡起来揣回怀里,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我得回去。”
说完,扭头就走,往京城分营处狂奔。
半路追上何万安。两人同时策马狂奔。
季伯琏道:“送走了。你抓紧讲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何万安被马颠的打嗝,道:“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季伯琏吼道。
“皇上还不是太子的时候,有天晚上放火烧了东宫。宋辽,就是原太子,和太子妃一起被烧死了。现皇后崔含霁和太子妃关系好,冲进去救人,结果只抱了个小孩儿出来。嗝~”
“就是现在太子?”
“对。巧的是崔含霁当时也刚生产完,但怀的不是皇上的孩子……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