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威远大将军?
于是贺慕白脸色更惨白了。 刺骨的疼痛感涌上来,贺慕白强撑着把呻吟给咽了回去,不露声色。
三阴交这个穴位其实跟治疗腿伤没什么关系,主要是用来治疗现代文明病和止痛的,虽说可以止痛,但这个穴位猛地扎起来,绝对是穴位里感受最深刻的一个。
当初她刚开始学习穴位时,为了辨认都是亲自在身上动手,那种感觉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夏仙儿低着头,露出了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等着看贺慕白的好戏。
可过了一会儿,贺慕白也毫无动静,好像根本不疼一样。
这令夏仙儿开始有些自我怀疑。
她悄悄抬了抬眼皮,想仔细看看贺慕白此时的反应,她的目光透过细碎的刘海正好与一双精致的桃花眼四目相对。
贺慕白看起来此刻的状态不是很好,眉头微微皱着,涔出的汗珠将额前的头发都打湿了,带着水汽软软的落在脸旁。
脸色更是惨白的不像话,几乎毫无人气。
夏仙儿有些愣神。
“不疼吗?”夏仙儿满脸疑惑的看着贺慕白问到。
三阴交扎上去确实会很痛,但其实只要叫出来,把那口气吐出也不算多难受,可贺慕白竟硬生生憋住了。
她本来想着长痛不如短痛,过了三阴交,之后的穴位的痛感就不是很明显了。
贺慕白被她没头没尾的问话打乱了心绪,却听懂了她的意思,回道:“没关系,我不疼,你继续。”
他现在的反应就像前世里夏仙儿遇到过的一个小孩子,当同龄人都因怕疼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时,只有他一人异常的坚强,死死的咬住嘴唇不出声,看得让人难过极了。
后来她问了别人才知道,那个小孩子是个孤儿,一直待在孤儿院。
别的孩子都是家长带着去的,孩子的一举一动都能令他们担心半天,而那孩子知道没有人会在意自己,所以哭不哭也就无所谓了。
于是大家都夸他乖,却没有人心疼他。
甚至在刚实习的护士给他扎针时,他还乖巧的安慰别人,只有夏仙儿看到了他疼到发白的嘴唇。
因为印象太过于深刻,所以看到方才贺慕白那样的眼神,夏仙儿瞬间就想起了那个孩子,想起那时他眼含泪水却死活不让它们流下了的倔强表情。
夏仙儿转头又看向贺慕白,眼中的水光清晰可见。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明明你又不是生来就要承受这些的,为什么一句疼就不说呢?”
甚至,连句抱怨也没有。
她的眼神是少有的温柔,贺慕白看着看着,想要沉溺其中。
他在夏仙儿的眼里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的眼里有他。
贺慕白突然就笑了,笑得极苍白,唇色泛白,显出几分虚弱。他想了一下,淡然回道,“大概……只是习惯了吧。”
不是习惯了疼,而是习惯了,不怕疼。
他倾身,周遭的气息冰凉却好闻,像是夏仙儿最爱的白梅的清香。
看夏仙儿没说话,贺慕白戳了戳她的脸,又被她白了一眼。
“好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还是赶紧把我的腿治好,以防后患要紧啊。”贺慕白试图拂去夏仙儿眼中的心疼,继续说道。
他们现在的局势很险峻,如果能彻底治好他的腿,最起码能保住他们的姓名。
夏仙儿也是明白这一点,沉默的拿着银针,继续在贺慕白的几处穴位上轻刺着,力道却明显柔和了许多。
不多会儿,她就收了针,将东西整理好,道:“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放心,过不了多久你的腿就能好全了。我保证。”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为贺慕白做的事了。
夏仙儿手上动作停下,眸光有些闪烁。
过了半晌,她才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道:“下次痛了,记得要告诉我。你不说,我怎么去心疼你呢?”
这般骄傲的贺慕白,也让人心疼到了极点。
在之前的漫长岁月里,他是不是也像今天一样,将所有伤痛藏起来,自己在没人看到的角落独自愈合着伤口呢?
一想到这里,夏仙儿就心疼的不行。
她眼里的贺慕白是骄傲的、高高在上的,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烁烁生辉。
可惜自己只是颗小星星,无法触及到太阳。
床上的贺慕白微微睁大了眼睛,纯黑的眼睛里像是装满了璀璨的星河,好看的不像话。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应道:“好。”
“一定记得告诉我。”留下这句话后,没等贺慕白回话,夏仙儿就红着脸抱着东西匆匆出去了。她不敢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可保不准她还会说些什么。
出了门,终于说出这话的夏仙儿心中像是有块石头落地,安稳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房内的贺慕白的心像是一池被搅乱的春水,动荡絮乱。
贺慕白敛眸,想着方才夏仙儿的每一句话和表情,心脏开始砰砰的跳动,声响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激烈。已经到了他无法忽视的地步。
不知道是什么驱使,他突然无声的笑了笑。
“仙儿,你说,什么算心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