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自斩一刀

第121章自斩一刀

“萧萧行中水，瑟瑟百川平。女儿年十五，窈窕与谁同？寂寞无由报天德，伉俪情深四海倾。”

烂柯苑内，鎏金黄鹤吐出沉香缭绕，萧志乾手捏棋子，反复回味着君凤兮赠予的筮言。魏王紧张得挺直腰杆，直视前方。

他不敢侧脸，生怕对上梁王似笑非笑的神情。

事关国祚，魏王离了风月楼便马不停蹄直奔皇城，在早早等候的常侍引导下进了烂柯苑，方要禀告，却发现梁王早在苑中伺候对弈！

因得君凤兮明言这筮言应在梁王身上，魏王本能地想请梁王回避，几番闪烁其词，可惜今上早已等不得，言道梁王乃自家人，不必避讳，魏王唯有硬着头皮将筮言献上。

结果，才说完，梁王掌心的菩提子就停住了。

萧志乾更是含笑道：“叔父修禅多年，想必对筮言也有少许研究吧。”

梁王微笑道：“爻卜太过子虚飘渺，我修的是功德，对此却是毫无兴趣。”

萧志乾点点头，看了眼一旁战战兢兢的萧志成。

因为这看不出喜怒的注视，萧志成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他对风月楼的主人的来历懵懵懂懂，只知此人入京后的诸多风流，即便如此，单看两代君主对他的重视，便知此人当真有几分真才实学。何况风月楼内一番对答，饶得魏王不信占卜，当君凤兮说燮朝国祚不足三十年、将毁于宗室女之手时，他却有种说不出口的感觉，本能地认为这人所言便是天命。

却不知今上将如何处置梁王？

他小心地揣摩着，历来君主无不期待皇室传承千秋万世，对可能的威胁，一旦发现，必定斩尽杀绝。

因为一则谣言失去权柄，梁王当真是可悲。

叹息间，梁王已立于堂下，作揖道：“君王心有疑惑，臣子自当解忧。陛下因为一则筮言怀疑我有不臣之心，我虽自认丹心一片，却也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故此番未免君臣猜疑，叔侄反目，我愿自请削藩，平了陛下的担忧。”

他这般侃侃而言，可谓坦荡，只是自请削藩一言太过激烈，反显得萧志乾小心多疑。

当即，萧志乾走下玉阶，双手扶住梁王的肩膀，诚恳道：“阿乾从不疑叔父，叔父为何疑心阿乾？”

梁王凄然一笑，道：“叔父膝下至今无子，慧娘又是个跋扈无心的性子，京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当真有人借着筮言挑拨，阿乾今朝自然不信，但抵不住三人成虎啊！即便只是为了平息谣言，阿乾也该许我自请削藩。”

一番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到深情处，更是潸然泪下。

萧志乾随即噘着眼泪道：“天下本有德者居之，且不论这筮言有几分可信，即便当真实现，也必是我失德天下，群臣合力废渎。若只为平息巫蛊言论，便逼迫叔父削藩，岂不陷阿乾于不仁不义！？”

只是他虽言辞恳切，却没有请梁王改口的意思。

显然，萧志乾是希望梁王自斩一刀，只是梁王当真如他所愿请求削藩时，他又不想落下苛待长辈的话柄，于是各种做作。

梁王何等人物，怎不知萧志乾心中所想，他是明知自己落进了算计，也要顺着萧志乾的意下棋，旋即老泪纵横，道：“慧娘德行有缺，纵然没有这筮言，也配不上小叶将军。可我膝下只这一个女儿，怎么舍得！还请陛下看在我自请削藩的份上，莫要再追究了！”

“叔父这是——”

萧志乾长叹一声，道：“我与天下人都信叔父，削藩之事，休要再提。但康慧……她毕竟发下了豪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却不是我非要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