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最美是红衣

第113章最美是红衣

牡丹天生雍容华贵，被誉为盛世之花，豪门贵族对它的喜欢长盛不衰，每年都上演着“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的戏码。

唯独天祐三年春，因为突厥的悍然南下，圣人下旨，禁止宴请盘游。于是，牡丹盛放的四月天，不复往日万人空巷的盛景，竟是寂寞的盛开、寂寞的凋谢。

待到再次歌舞升平时，牡丹早已开败，徒留一地缤纷。

好在忠贞素来不得皇室贵胄推崇，谁会因为一时的枯荣而哀伤惋惜？很快他们就发现，今年的莲花，许是感应了人间的喜气，竟是分外硕大：七月盛夏，满池盛开，碧莲接天，层层叠叠，迎风摇曳，风姿绝世。

于是，便有了皇家款待京城各大豪门命妇和娘子们的朱华宴。

……

朱华乃荷花别称之一，出自“秋兰被长坂，朱华冒绿池”，以朱华为名，一扫莲花的清冷高洁，又暗合了繁华盛世、锦绣满园之意，故有幸赴宴的贵妇们，无不欢声笑语，浓妆艳抹。

戌时一刻，宴会还没有开始，天色已经暗下。俪辞带着白胤寐等人，站在菡萏小苑的台阶前，驻足远望，可见无数灯火通明的画舫驶来，将波光粼粼的湖面映得流光溢彩。

船上锦衣华服的命妇，携着花枝招展的娘子们，或是欢笑或是沉思。她们大多心怀期待，却又忐忑不安，心思与船桨一道，时而沉入湖中时而又带起水花。

“都是些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心智的蠢人。”

白胤寐毫不留情地评价着，皇后独宠后宫三年，未能为陛下诞下龙子，这一事实给今日的朱华宴，蒙上了一层暧昧。

皇后身后，当真空无一人？

即使明知是妄想，那些女子们，也揣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

面对白胤寐的犀利，俪辞只温和一笑，道：“京中女子素来精明，哪个不晓得宫墙森森，九死一生？无奈父兄不争气，为了一族的期待，唯有拼却自己。”

白胤寐哼了一声，以示对牺牲自己造福全族的高尚的不屑。

俪辞晓得他毕竟是西凉皇族，记着灭族亡国之恨，遂不与他争辩。

恰此时，一艘格外金碧辉煌的画舫已悄然靠岸，画舫走下的提灯宫人无不华服端庄，又有女官上前，拥了位衣绣金翟的年轻贵妇走出，俪辞知是玉静到了，忙带着白胤寐等人迎上，柔声道道：“二娘子，你可算来了。”

玉静在宫人的挽扶下正要上岸，她心中鬼祟，乍闻俪辞的声音，难免分神，以致脚下打滑，眼看就要立足不稳摔倒。好在伺候贵妇们上岸的女官臂力不似寻常妇人，觉察到王妃身子下沉，忙大力拉住，这才保住了梁王妃的颜面。

此时傅俪辞已走到跟前。

玉静强作镇定地稳了下身子，端庄道：“不想四娘子来得这般早。”

俪辞自晓得她被梁王撬了心神后，待她便是三分旧情搀着七分虚伪，单单看面上，却是越发地殷勤了。只见她笑盈盈地握住玉静的一双柔夷，道：“不过是沾了长公主的光，陪着殿下说了一下午的话。”

玉静虽说因为梁王的缘故，对俪辞已是恨意淋漓，再无往日的情分，但十多年的姊妹相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去。接风宴上那般维护康慧郡主，她事后也时有愧疚。此刻得四娘子灿烂相对，越发觉着自己卑劣无耻，竟自惭形秽地抽回手，低声道：“小叶将军的事情，四娘子若是有怨，只管责备，我……我……”

对于她的愧疚，俪辞含笑道：“二娘子的苦处我明白。自古侯门深似海，梁王府的王妃，哪是那么好当的。所以那日的事，我不怪你，以后，只要是你觉得对的事，只管去做。都是一家人，哪还分什么彼此。”

玉静闻言，惭愧得低下了头。

因为她的这一本能反应，俪辞也终于确信她投向了梁王，心中不由一阵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