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是非
第11章是非
四知院内老太太是怎么对着柳家二郎越看越欢喜,玉静又是怎么极力想要挽回颜面,这些都略过不提,只知道事后四知院小厨房的妈妈被狠狠地责罚了。
及至傅筑深夜回府,本以为柳家二郎经这一天的车马劳累已经歇下,不想他得了消息竟能赶到书房又是一番拜见,还送上国公信函,各种殷勤,问及西凉军情,也是答得条理分明,傅筑不免对这传闻中顽劣无知的侄儿多了几分欢喜。
第二日,傅筑特意告了一天假,将柳家二郎托付给庄先生。
见他相貌堂堂,加上傅筑郑重其事,庄先生以为终于得了个好苗子,很是得意了几天。待到交上文章,方晓得这又是个绣花枕头,不免大为泄气。
只是这些男人的情绪和闺中并无关系。对俪辞而言,最大的痛苦是:自柳家二郎来后,课堂就不得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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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傅筑只表示究竟是中表至亲,柳二郎在典楼读书,傅家娘子们倒也不必太过避讳。谁知老太太突然“发现”女子要多读书多明理,跟儿子建议四位娘子以后早晚都需在典楼读书。
自然,老夫人的盘算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都已经安排柳家二郎住琅琊轩了,怎么还如此急切。大太太本就疑心那日四知院单独招待柳二郎时吃了软钉子,现在见老太太“转性”,顿时了悟,便冷哼一声:“玉静果然孝顺,才陪了老太太几天,就让老人家晓得女儿家多读书的好了。”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俪辞的苦难开始了。
玉静的打扮是见天地换着花样来,偏生玉鬘也是个要强的性子,见她镇日的卖弄风情,自不甘被比下去,于是两人又是一番明里暗里的较劲。
今日你鬓角压了簇红艳艳的绢花海棠,明日她便插上米粒珍珠攒成的玉兰;今个你带了对银丝缠翡翠镯子,明个她就戴上长公主送的祥云纹内壁阴刻梅花籽玉镯子;你若插上金丝绞珊瑚珠流苏步摇,她立刻换上镶宝石青玉镂空双鸾鸟牡丹簪……这一番的争奇斗艳,连丫鬟们都看得眼花缭乱,更休说郎君们了,连庄先生这等半截子入土的老夫子也是被惊得目瞪口呆。
几日连斗下来,虽说有老太太拿出自己的陪嫁给玉静添妆,到底是底蕴浅,不及玉鬘背后有大太太铁了心要与老太太别苗头,是以在衣裳饰品上,玉静到底还是逐渐露了败象。但她毕竟是傅家娘子中生得最好的,领悟到这点后,玉静随即转换方针,竟隐约又扳回了败局。
好在这时玉鬘也醒了。她是得了皇家礼聘的贵人,日后太子即位,她便是宫妃,纵是父亲见了她也要行礼,理应自持身份,不该与这丫鬟生养的做意气之争。所以当玉静还沉浸在争斗中,挖空心思地想着怎么利用容貌上的先天优势把玉鬘彻底比下去时,她潇洒转身,自顾自地逗弄小豹子去了。这份飘然反倒把玉静给气得差点晕厥了。
不过玉静也是个机灵的,随即想到自己这几日精心打扮的主要目的是讨好柳家二郎,是玉鬘横插一足偏要与她斗。现在玉鬘终于放弃了,她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于是每日一出献殷勤大戏就此隆重开始了。
这日俪辞刚到典楼,恰好二娘子盈盈走来,只见她插了支金镶珠石兰花蝴蝶簪,花片串成的流苏熠熠生辉,耳边则是细金丝串琉璃大珠,垂下来灵动莫名,整个打扮不过分招摇却也不失灵气,看得俪辞一阵恍惚,不免又暗暗佩服起玉静的百折不挠了。
柳二郎也带着书童小厮们来了,对玉静的精心打扮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俪辞面前。
“四娘子近日休息得可好,可还时常觉得头痛目眩?”
而后看着她越发骨感的体型,又是一阵哀叹。
“尤记当年,我与母亲在傅府暂住,那时妹妹白白胖胖,缠着我叫‘爱哥哥’,怎是个喜人可以形容。不想一别六年,再次见面,妹妹却面色萎黄,不复可爱了。莫非那毒竟是如此猛烈,三年下来依旧缠绵体内,不能拔除?”
俪辞心道,我险些被人毒死的事是傅家的大忌讳,谁都不能在明面上提。你倒好,才来了几天就敢当面提这茬。正欲发作,转念一下,他究竟是贵客,又生得相貌俊朗,便只呵呵地傻笑两声:“尚好,尚好。”
柳二郎看她敷衍得紧,于是不再追问,这时玉静款款走来,温柔如水道:
“梦云哥哥,我抄了一首词,你看我的字比起前几日是否有长进?”
说着掏出一张薛涛笺,递上去。柳二郎却是个精明人,并不接过,只笑道:“我观初娘子的簪花小楷,清婉灵动,如美女登台,仙娥弄影,我是万万不能及。二娘子为何舍近求远?”玉静顿时尴尬了,只得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何况梦云哥哥的字高逸流畅,妹妹正是听了初娘子的夸赞才特意寻哥哥指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