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李姨娘
第39章李姨娘
与范家亲上加亲的计划胎死腹中,傅老太太这种行动派,自然不会再在岳阳逗留。处理完范二郎与那戏子,老太太便收拾行囊动身回京了。一路上车马劳顿,暂且不提。
且说那傅家本是非之地,老太太不在,后院也一样没闲着。
初娘子入府佳期已经定下,既是入天家,嫁妆自然不能马虎。大太太虽自初娘子十岁就开始备嫁妆,得了礼聘后又添增了大半年,却总觉得美中不足。临到这入府前最后的两个月,老太太离京省亲,没了那碍眼的,越发肆无忌惮,挖空心思地添妆——纵然以后被人说处事不公,也是管不得了。
毕竟是嫡长女,又是进天家,若是亏欠了她,那北地傅家的颜面还要不要?
何况太子妃是清河崔氏嫡长女,那崔家自诩诗书传家,曾不止一次明白无误地表达了对北地傅家这等武勋世家的不屑。此次纵是拼上北地傅家的底蕴,大太太也是要助玉鬘与那崔氏太子妃别一下苗头!
北地傅家源于汉时昭帝,仔细算来也是个传了数百年的大家族。衣冠南渡后,更是招募流民为国效力,镇守长江沿岸边防,抗拒胡羯,由此累功晋位一等门阀。及至当下,大燮朝海清何晏,流民军编制已不复存,但傅家为朝廷出力至伟,虽说比起崔谢卢江那等豪门巨阀,资质尚浅,但实实是萧氏皇族的左臂右膀。
是以,大太太越发自信,如日中天的傅家,难道拼不过清谈误国的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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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大太太正单手支颌想着如何给初娘子锦上添花,突然有陈妈妈领着沈姨娘跟前得脸婆子蹑手蹑脚进入,禀告道:“大太太,方才沈青家的去躞蹀馆送物件,见着了件稀罕事。”
躞蹀馆乃是拨给李姨娘的院子,大太太素来要颜面,不会明处刁难谁。每月用度具由沈姨娘主持,足额发派,偶有赏赐,也不会怠慢了哪个院子。
但到底是不喜,听说躞蹀馆出了事,大太太顿时来了兴致,道:“说来听听。”
那沈青家的内院里打滚,自然晓得谁才是正主,对沈姨娘及大太太都是忠心不二。此刻当即上前一步,禀告道:“大太太命沈姨娘定下的十五匹绢帛,今早上刚刚到。老奴不敢耽搁,赶紧着按各院的份额送去。岂料到了那躞蹀馆,正瞧见李姨娘跟前的红云在煎药。老奴觉着蹊跷。心想大太太操持后院素来公正,从不亏待了哪个,怎这李姨娘院里有人病了,竟是不吭声地私下抓药?”
说到这里,沈青家的踌躇地停下,大太太什么心肝,自然是听出了问题。
“那红云怎么说?”
“老奴原是想问的,谁知那红云见老奴走进,小脸煞白,竟是吓得打翻药罐,烫得脚上满是泡,眼下正躺着等医师开方子呢。”
大太太和蔼一笑:“这可怜的孩子,当真是笨手笨脚。陈妈妈,沈姨娘那边知道这事吗?”
“沈姨娘已经听说了,她说老爷近些日子时常在躞蹀馆留宿,李姨娘身边不能缺了灵活的丫鬟,就把自个跟前的彩霞派去躞蹀馆帮忙了,也已经打发小厮去松芝堂请医师了。”
沈青家的对答如流,大太太听着欢喜,道:“沈姨娘做事,果然妥帖。”
陈妈妈也在一旁帮腔道:“这李姨娘也当真是的,院子里有人生了病居然不通过管事,竟至私下抓药。传出去,又要惹那些嚼舌根的说大太太刻薄了。”
“她怕是有苦衷吧。”大太太毫不避讳地说着,伸手扶了下发梢的鎏金石榴子流苏簪,道:“李姨娘私底下打什么注意,我懒得问。只是这眼下躞蹀馆出了事,我这做主母却是不能不闻不问。”
于是点了几个丫鬟婆子,前往躞蹀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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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虽说只是给傅家丫鬟看烫伤,松芝堂遣的出诊医师亦不敢怠慢,下了车便目不斜视,跟着小厮一通低头快步,不多时,到了躞蹀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