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各怀心事

第133章各怀心事

“阿耶当真要孙儿这般做？”

说话的是个二十余岁的年轻后生，他生得眉清目秀，只是身形羸弱，眉宇间有不足之气。

“七叔公他们年纪大了，可以倚老卖老，但是我却不敢。”

已是耄耋之年的老者苦涩地敲着身下的轮椅，叶家传承千年的门楣是真刀真枪拼出的功名，叶家男子大多身上有伤，像老人这等晚年凄凉的不在少数。

纵有朝廷褒奖、子孙满堂，也敌不过一个身体不健全。

“可叶子云本就是旁支，走的又是柔媚之道，为君子所不齿。何况三子均为庶出，纵然封侯拜相也……总之，我身为叶家正统，断断不可能向旁支庶出——”

青年迟疑不定地说着，他的心早已松动，却又舍不得嫡系正统的颜面。

“糊涂！”

老人怒了，到底是武将世家，纵然病体支离气息奄奄，却是余威尚在，这一拍案几，青年即刻吓得面色惨白，连忙下跪。

“阿耶息怒。”

“息怒？你这食古不化的东西！”

老人颤抖着手指，劈头盖脸一通臭骂：“什么正统嫡出，比得上自家的前程吗！叶子云求宠的手段，确实是叫人不齿，但兵者，诡道也，他纵然用了些有辱尊严的法门，可那些事情只有我们知道。世人看到的是什么，是他主持北伐百战百胜的战神光环！是庶长子承爵、庶子封侯的举世殊宠！是叶家容不得人才的小鸡肚肠！如今叶无容贵为皇后，母仪天下，叶川少年英雄，前途无量。连梁王殿下这等清贵都想同叶川攀亲，京城那些削尖脑袋往上爬的，哪个不想凑上去沾光！族里那些老顽固不待见叶子云一脉，我却从未表明过立场，这是为什么！你当真不懂？”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先天不足，无法练武征战沙场，文章兵法又都平平无奇。便是为了这份家业，你也得给我老实地低下头，主动向叶川示好。”

老人苦涩地笑着，浑浊的眼中已经有了凄凉，他长叹道：“叶川的这个妻子，也不简单。明面上是傅家庶女，可她的背后，牵连太多太多……且不说她与长公主那若明若暗的母女关系，单是燕王妃亲自做媒，敢于梁王郡主分庭抗礼，就可见她的厉害了。叶子云一脉，本就与皇家关系千丝万缕，如今有了这个身份清贵又心思缜密的媳妇，更是铁桶一般。你与叶川结交，少不得好处。”

“但这样做，就是同族老们做对了。”

青年还有些犹豫不决，老人看他冥顽不灵的样子，顿时气得一阵急咳。

“族老？！一群只知道眼前利益的庸才！叶子云若不是苦于身份低微，得不到家族的支持，他会靠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博取君宠吗！他是真正的天纵奇才，千年难得！如果上天给他个嫡系正统的出身，他的成就，定不会止步封侯，便是……异姓王、大司马之类也未必是他的终点！叶家……叶家直系已经很久没出现这等惊采绝艳的人物了，连叶信叶玄这类中等的材质也……是时候改变想法了。”

世间无不断的传承，豪门大族也曾是不起眼的小家族，只因出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才有幸崛起，并依靠一代代的人才辈出维持着门楣。自然，连续百年不能出现新的天才，这就意味着家族将会断流，会逐渐衰弱，甚至被新生的豪门取代。

当务之急是不惜代价拢住人才辈出的叶子云一脉，哪怕将旁支提为正统，也无不可。

人才是叶家门楣千年不坠的关键！

老人清楚地看到了这一点，但族中那些长老们却看不穿。他们太老了，太执迷于所谓的正统地位和长辈尊严，以至利令智昏。

……

……

象牙香箸缓缓搅动，清淡又不失缠绵的兰绮香自博山炉中泛出，熏暖了架上的锦绣，也让卧室的空气越发得馥郁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