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玉静的念想

第98章玉静的念想

突厥人的突然南下，给天佑三年的春天蒙上一层阴影，虽然燮朝将士拼死抵抗，但突厥人却是加倍的穷凶极恶。最初的几次交锋，燮朝都落下风，连丢了好几座城池。好在今上运筹帷幄，各地紧急调援，几番死战，终于将突厥人赶到了长城沿线，战争自此进入胶着状态。

为表示与边关同甘苦的决心，今上下令，京城禁止宴请盘游，并以身作则，连一年一度的上元节灯会也削减规模，远不如往年繁华。

但战争到底离京城太遥远了，朝堂上男人们会为了各自的利益时刻关注着战局，后院的女人们却在最初的热心后，渐渐意识到这没有宴会不能盛装出游的春天，枯槁难熬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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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起身，梳洗完毕，俪辞带着一干丫鬟婆子前往富春居请安。

才进入院子，便有浓郁的檀香味涌来，俪辞深吸一口气，摸出佛骨手串，一边数着念珠，一边请婆子打开门帘。

果然，富春居内，大太太正盘膝香炉前，诵念佛经。

她在为柳家两位郎君祈福。

半个月前，柳家两位郎君所属军队已调往赴雁门一带。那里是突厥与大燮的主战场，最激烈时一座无名土丘都可能一日数易其主，当真是流血漂橹，尸横遍野。

偏偏这时代消息极端不灵通，战局却是瞬息万变，时常是将士已成无名白骨被黄沙掩埋，家乡的亲人却还做着他衣锦还乡的美梦。

故大太太得知娘家外甥去了这凶险地后，镇日的心神不宁，日夜祈祷，愿佛祖保佑，不求建功立业，只求平平安安。

见俪辞进入，大太太暂停诵经，抬头温和道：“四娘子这么早就过来请安了？”

“昏定晨省，乃为人子之礼。俪辞不敢疏忽。”

谦虚地说着，有丫鬟送上锦垫和隐囊，俪辞受下，正襟危坐，看着大太太的鬓角泛起的几缕白花，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作为傅家主母，她素日里虽说是精明刻薄，但与其他侯府夫人相比，已经是厚道了。何况自己从小有沈姨娘教导、长公主照拂，挂着庶出的名分，却也没受过什么委屈。一应吃穿用度，比之嫡女，丝毫不差。

所以傅筑赴死前夜求她日后对傅家多加照拂时，她没有拒绝。

虽然傅家与她没有血脉关系，傅筑与沈丽姬待她的好也有各自的算计在里面，但他们从没有亏待过她，傅家上下也没有谁当真亏欠了她。

便是一贯看她不顺眼的老太太，归根结底不过是嫡庶之见，及担心沈姨娘对傅家不利。

暂住长公主府的半年，她见到了人性中最丑陋最肮脏的一面，真正的绝望到了尽头。几番出生入死，俪辞的心态和眼界早已不同往日，回首再看傅家后院的那些算计，甚至觉着有几分可亲了。

她们反反复复的谋算，所求的不过是后院的小利益，多给些银钱，多得些赏赐，便心满意足。偶有心眼大的，也无非是想要个好夫君，让自己吃穿不愁，夫贵妻荣。

而俪辞即将遭遇和已经交锋的敌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人前冠冕堂皇，人后阴谋算计。只要她露出一个破绽，他们便会一拥而上，瓜分撕裂。

和他们相比，后院最龌龊的算计，也透着可爱的味道。

陪着大太太念了一会佛偈，婆子来报，说是玉静与玉馨两位娘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