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万国来朝

第231章万国来朝

大凡使者，都是一颗七窍玲珑心，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无所不能。

何况燮朝本就内务纷乱，谁不晓得龙椅上的小皇帝是太后的傀儡，大权握在魏王和叶将军手上。

故扬州总管的龙船还未驶入长安城，送礼的看热闹的却已经挤满了曲江两岸。

俪辞与叶川并立船头，眺望远方，见泊船处满是胡服窄袖的卷发男女，不由轻笑：“今时不同往日，连送礼这隐晦事，也正大光明了。”

“如此一来，宫中那位倒可以省了些密探的开支。”

叶川漫不经心地说着，如今与裴太后已是水火之势，他也懒得摆出忠臣良将的姿态，被误会是好欺负的。

“你呀——”

俪辞戏谑地指点着，倒也不介怀。

裴太后既然注定容不下他们，他们再谦恭再做低伏小也不能得她喜欢。既然如此，索性嚣张做事，肆无忌惮，至少心里畅快！

“世上的事情就这样的不公平，喜欢的时候，做什么都是对的，不喜欢的时候，做什么都是错！臣子和君主间，也是如此。”

低声重复着，恰好龙船靠岸，俪辞遂在奴婢的扶持下缓步走下龙船，岂料船板刚放下，已是使者们蜂拥而至，手捧礼单，面带谄笑，争先恐后。

对此，俪辞却也不多理睬，任护卫分开汹涌的人群，自顾自地登上了马车。亏得叶川贴心，即使有皇城使者鞍前马后的催促入宫觐见，却是待到妻子和儿子都进入马车，一切准备停当，又不忘细心嘱咐管事将使者们都妥善安置，诸事安置完毕，这才随敕使复命。

于是大将军归还之日，京城之人有幸目睹将军出行的威武仪仗之余，还瞧见数十辆胡人的马车紧跟玉妆车后，不时有高鼻深目的女子胡语嬉笑，很是稀奇。

……

……

使者送礼，自然是为了讨好炙手可热的大将军大司马，但叶川这大喇喇的做派，却也引得京城权贵尽数愕然。

但俪辞却是不在乎，她晓得西域到底是化外之地，他们若不是被叶川这个大将军带兵打怕了，也不会规规矩矩地给燮朝纳贡，归根结底，他们畏惧的不是太后，不是魏王，是她的丈夫。

故打定主意高调，大开中门，所有的使者都在叶府门房登记造册，等待的长龙，从正堂一直绵延到巷口。

这等气势，当真是惊世骇俗，嚣张至极。

然而腹诽又如何，俪辞端坐在胡床上，傲慢地听管事唱名录。

“安息国使者敬奉大将军璞玉二十斤，玛瑙一百斤，明珠十斛，百年楠木一百根，没药五斤，歌姬三十名……”

每唱到一样，安息使者的随从都会将礼物捧出，展示，得夫人颔首后，再交给叶家从人。

俪辞饶有兴致地看着安息国的璞玉和玛瑙。

西域使臣都是难得的狡猾，送给燮朝重臣的礼单，都只写物品的总量。如璞玉二十斤，其实是二十枚雕葡萄藤玉杯并两个合欢玉壶，一足三尺高的玉马踏祥云摆件，一以百余玉片串成的玉枕，因总重二十斤，故礼册上写了璞玉二十斤。至于玛瑙一百斤，却是数个玛瑙雕像并一座五尺高的玛瑙乌木屏风的总重，屏风以火红色的玛瑙为主，上有天然形成的山川流水花纹，端得价值不菲。

若是依着燮国的工匠的喜好，这些物品的任何意见都会被取个累赘繁琐的名字，详尽地写在礼单上。亏得安息国使者明白事理，叶将军可以明目张胆收礼，他们却不敢光明正大地的得罪人，只笼统地冠以璞玉二十斤、玛瑙百斤。如此传扬出去，就不怕惹来同样得了礼的魏王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