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捅破窗户纸

第228章捅破窗户纸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荷塘尽头的水阁内，初夏独有的清雅气息中，着浅色纱裙的美貌妇人正慵懒地依靠在贵妃榻上，与下首的白衣宾客玩自胡人处传来的一种叫做跳棋的新奇游戏，五彩琉璃的棋子清脆的落在水晶棋盘上，溅起珠玉叮当的脆响。

那些生得芙蓉如面柳如眉的奴婢们，垂手侍立两旁，淡粉色裙裾随风轻飘恍如天边的云霞。领头的绿云高束穿胡服的女子，关心主人的战局之余，眼角的余光始终追逐着亭内奔跑嬉戏的粉雕玉琢的小孩子。

被女主人和小主人都遗忘的大白猫却是懒懒地卷着蓬松的尾巴，目不转睛地盯着琉璃缸里的几尾金鱼。

这正是白胤寐从江东处理完事务回来，看到的景象。

一个惬意的午后，甜蜜得几乎让人忘记沉积在燮朝天空上的阴云。

美得好像假的一样。

……

……

第一个发现白胤寐的到来的是叶韵，他跌跌撞撞地奔出去，爬过门槛，抱住熟悉的叔叔，乌溜溜的眼睛满是期待。白胤寐也素来疼爱叶韵，见他如此热情自然不忍辜负，连忙俯身将他抱起，任小人儿把口水舔在脸上。

韵儿果然是整个燮朝最可爱最聪慧的小孩子，身上永远香喷喷的，肌肤永远粉嫩嫩的，连头发都蓬松中带着奶水的淡香。

白胤寐不无得意地想着，连臂腕的沉甸甸也蒙上了骄傲的偏心。

虽说出生时的异象，让皇宫里那些心思不纯的人将叶韵视为大敌。但任何一个真正接触过他的人，都会喜欢上他，他是纯洁的，可爱的，无害的，他柔软得像天上的云彩，甜蜜的好似砂糖揉成。

连唾液都带着花香。

会将这柔软甜糯的小人儿当做潜在威胁的人，该有多扭曲多不正常！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内心世界也可以归为“扭曲阴暗”的白胤寐愤愤地想着，恰好此时一局跳棋结束，女官上前计数，俪辞略带疲倦的抬起头，看见了刚刚从江东归来的白胤寐。

“又在玩跳棋？”

白胤寐不快地说着，不满冲向君凤兮。

和过去的二十多次一样，俪辞又输给了君凤兮。

这个衣袖间总是散发着令人安定的高雅香气的男人，棋路看似温润无害，其实绵连如水，不知不觉间把对手都逼上了绝路。可以说，与他下棋，是一场注定的失败，白胤寐就曾在连输十八盘后绿着脸掀翻棋盘，发誓再也不和这个笑眯眯的狐狸下棋哪怕一次！

然而俪辞却喜欢和君凤兮下棋。

虽然每一次都会输，可是乐此不疲。

因为君凤兮此人不能以常理衡量，言语的交流只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带入更深更暗的迷宫。他是个大部分人都无法掌控又没有把握杀死的对手，既然不能强行抹消，又无法招揽笼络，那只能旁敲侧击，逐步地了解他，理顺他，控制他。

这正是长沙王、梁王、魏王……这些手握重权的人，明知不敌，屡战屡败，却屡败屡战的原因。

下棋是手段，通过手谈，将杂乱无章的麻线，一根根地抽离、拧成绳子。

这是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虽然真正的目的可能徒劳无功，但也绝非毫无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