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以退为进（下）

第211章以退为进（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阿弟你太早走到巅峰，却也未必是件好事。陛下……如今年幼，可他总有一天会长大，他……毕竟是武皇帝的直系血脉！”

叶川沉默了。

萧志乾为政期间，虽然手段平和，但该用雷霆时却也从不手软。叶川曾在他的指挥下只短短五天便斩杀重臣及其党羽二十人，另有五十七个家族被流放。血腥之重连久经沙场的叶川都忍不住担心这过分的杀戮可能导致政事短暂混乱，萧志乾却是胸有成竹地连连颁旨，将空缺的位置都填上了合适的人选，连往日因为老臣们互相牵制以致悬而未决的位置也做了妥善的安排，五日政变将陈腐之气一扫而空，整个朝廷焕然一新。

继承了萧志乾的血脉的少帝，假以时日，也会有同样的魄力吗？

不知道，但是却存在这样的可能。

意识到叶川被打动，叶楠又更进一步道：“无论是作为臣子，还是作为兄长，或是作为丽华的父亲，我都希望你能听我一句劝，暂且放弃大司马大将军的地位，急流勇退，莫要做万夫所指。”

“为了丽华？裴太后希望她成为皇后，看中的不正是我的大司马大将军之位？”

叶川讥讽地说着，少帝与叶丽华的婚事是裴侯背着他和宜春候接洽促成的，叶楠身为既得利益者，却要过河拆桥，也难怪叶川会言辞讥讽。

叶楠的额头有了细密的汗珠：“此事确有我的不是，但……阿弟也要晓得，一人独秀，不及雨露均沾。眼下遗诏刚颁，阿弟以才德不足以胜任为由，推了大司马大将军的职位，魏王必定心中窃喜却又不敢逆先帝的意思，另立大司马大将军。如此一来，阿弟不在其位却占着大将军大司马的名分，又能落得贤德之名。倒是魏王，为显宽宏大度，必定会给叶家大发好处。届时叶氏一族人人占居要职，分割地方，纵横捭阖，岂不比阿弟一人高位惹万千瞩目更加辉煌？”

“这——”

叶川确实有些心动了。虽然他知道叶楠的这一系列举动，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给叶氏和皇权寻个平衡点。其中更隐含着对叶川权势滔天却不施恩亲族的怨恨。

“但是……想要急流勇退又谈何容易！我怕——”

“我愿陪阿弟一道入宫面太后，祸福与共！”

叶楠急急地说着，他好不容易松动了叶川，怎么能让机会溜走。

原本，他此番入京便是送女儿进宫见太后的。

“那便有劳兄长了。只是急流勇退之事，我还需再三思量。”

“这是自然。”

见大事已了，叶楠也轻松了许多，他看天色渐暗，叶川又是心思惆怅，干脆地起身，等嬷嬷将睡得真熟的丽华抱上马车，便拱手告辞了。只是他刚刚离开，俪辞便转出，走到叶川身边，阴渗渗道：“大伯果然苦口婆心。”

“他这人私心太重，总想着忠孝两全。在他看来，走上权臣之路已是大错，可不能再功高震主惹得君主猜忌了。”

叶川冷冷地评价着，叶楠颇有才学，无奈太过沽名钓誉，确实不投他的胃口。

“但他说的也不无是处，你年纪轻轻便占了大司马大将军之位，以后岂不是除了那个位置，再无晋位的可能？”

俪辞温柔劝慰着，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何况太后心胸狭隘，才抱着少帝坐上了皇位，就已经容不下叶家。”

一边说，一边将白胤寐处得来的纸卷交给叶川，叶川快速看过，将纸条扔进香炉。

“这等心胸，成不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