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男人的也许(上)
第189章男人的也许(上)
中秋之夜,皓月当空,一泻千里的清辉透过窗棂照进素有京城第一楼之称的凌云楼。
凌云楼的老板抽着烟斗站在墙角边,看那些着绫罗绸缎的美貌婢子们用她们如削葱根般优雅的手指择菜,只是美人劳作的场景虽然养眼,却因为身旁不远处一位器宇轩昂恍若富家翁的管事若有深意的憨笑,变得诡异非常。
今日的凌云楼,与往日大不相同。
楼内,数以百计的奴婢们正是忙碌着,但人数虽多却个个动作轻盈没有多余的声响,恍若哑剧。楼外,更有数十名周身散发着肃杀气息的男子持利器而立,面目冰冷,无言中便将整个凌云楼和外界彻底的隔绝。
街上正是彩灯目不暇接,却有些衣着普通的人霸着视觉极佳的位置久不离去,他们是负责护卫工作的暗桩。
京兆尹刘辉是个尽责之人,虽然官位朝不保夕,他还是将能够调拨的全部人马都送来了,封住整条街道,不让任何形迹可疑的人进入。
毕竟,此刻在凌云楼饮酒的四位,都是决定燮国命运的大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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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京城第一楼,相较于宾客的显赫,宴席到底是显寒酸了,好在菜色均是上品,又得多位鸿儒名士陪席,原本的一点不愉快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踌躇满志的萧志成高举夜光杯,饮下冰镇得恰到好处的葡萄酒。
先帝在世时,他是皇室中难得的滴酒不沾之人,直到成为实权亲王后,才在今上的极力推荐下,对这西域传说中只属于神灵的美酒生出兴趣,进而沉迷。
相对于他品酒时露出的微醺陶醉,叶川却显得态度冷峻许多,因卷进王妃失踪案而越发沉默的他,自斟自饮着杜康,正应了那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今日的话题,一丝都不得外泄。
大雪山之役的结果早在三天前就飞回了京城,溃败的消息被重臣们们当机立断篡改了,然而某些不利的流言却开始像荒地里的野草般疯长了,燮军打败,燮皇重病……各种说法。
甚至有人言之凿凿地表示突厥人正准备诅咒整个中原!
流言是街巷的酒馆流出的,最初的源头已经不可查。
或许是为了获得更多的酒水和赏钱,流言在传播过程中被一再地把夸张化,荒诞化,在说书人的描述中,突厥人甚至变成了身高八尺身披兽皮的怪物,他们信仰邪神,生喝人血,骑着马一样高大的野狼!
但是如此荒诞的故事却也有人相信,原因无他,说书人最忠实的听众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村妇愚夫,他们从未见过突厥人,无知又迷信。
这不是个好信号。
对突厥的战争,朝野上下一直存在着反对之声。但燮皇一意孤行,众臣挽留不得,无奈只得自开战以来都小心地控制着情报,刻意在民众的心中树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形象,最终用极度膨胀的民族优越感顺利转移了国内对战争带来的巨大负担的抱怨。
然而,要继续维持这种兴奋,就必须有连绵不断的胜利。战争若是不能以全胜结束,民众骤然清醒时迸发的怨气甚至可能导致起义!
为了维持这场侵略战争,燮朝上下都在咬紧牙关,百姓更是付出了几十万青壮年的代价,所幸有胜利这万能的兴奋剂和麻醉剂,让他们忘记了疼痛。然而,若是有失败的消息传来,他们就会幡然醒悟,若是再有人借机登高一呼——
在场的都是玩弄政治的聪明人,怎不知这要命的关键,所以宴席间彼此都是谈笑风生,又三缄其口。
但也有些人怀着另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