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请客
最近这些日子陈源有事没事就往洋人聚集的西市跑,遇到个落魄洋人抬手就是个“让我看看”,凡是能力出众直接给钱招募。
精通地理学,可以绘制军事地图的传教士?收编,塞进赵德明的大使队伍里送往瓦剌,详细绘制瓦剌人聚集的草场。
知晓农学,出洋带回过海外种子的南洋华商?也收编,将来组建远洋船队,就等着把土豆,玉米,辣椒等种子从海外带回来。
还有专攻天文学,算学的杂七杂八的人才,甭管有用没用统统收编,扔到皇庄搞研究去吧,将来教育改革还能叫过来编教科书。
反正通过“季伯达”建立的贪污体系,贪官们上供的银子是越来越多,陈源现在是根本花不完,每天一睁眼就有几万两银子的进账。
例如陕西的钱友仁,原本在京城待着发展人脉,在收到皇帝的训斥圣旨后,连夜返回陕西,开始处理流民问题,离京前还专门给“季伯达”送上礼金十万两,感谢季伯达的仗义相助。
如果季伯达不接收陕西流民扔到皇庄分田分地,钱友仁是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帮子刁民。
毕竟流民问题本就是整个陕西官场刮地皮刮出来的,钱友仁就算是有通了天的能耐也不敢跟整个官场作对。
到时候恐怕又会整出来一场官逼民反的闹剧。
眼见皇庄里古怪的人才越来越多,就连小魏公公也忍不住问道:
“陛下,您何必把钱浪费在这些奇淫巧计上?昨天还有个洋疯子在皇庄闹事,说太阳是个大火球,天下是个小土球,小土球天天围着大火球转动。”
“啊,日心说是吧?”陈源对这人有点印象,猜测是个被宗教迫害,流亡到大乾的哥白尼追随者。
小魏公公惊得差点咬到舌头:“陛、陛下怎也知道这等妖言?!”
“因为这本来就是真的。”陈源继续在西市闲逛,头也不回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就让他说去吧,真理不怕言说,越辩越明。
你觉得是奇淫巧计,朕却觉得十分有趣,反正京城周围因为强推井田制废弃的皇庄有的是,就让他们在那里面瞎胡闹呗。”
两人交谈间穿过一条小巷,忽觉周围突然萧瑟了许多。
往常这个时辰大街上本该挤满了骆驼商队,或者叫卖异域货物的胡商摊子,但此刻却空荡荡的,零星的几个摊主也在慌张地收拾货物,只有可开在路边的酒铺依然营业,坐着几个大乾商人。
“这是怎么回事?”陈源走进酒铺,落座后点了壶酒水,对酒铺老板问道:
“天还未晚就收摊,都不做生意了吗?”
“不清楚,我不是本地人,酒铺也是今日刚开的。”老板手脚麻利地呈上酒水,指着旁边座位上的几个大乾人说道:“不然你问问他们?”
顺着老板所指看去,陈源邻桌的客人正低声交谈,其中几个人的神色明显不安。
陈源越看越奇,于是端起酒杯浅尝一口,然后主动走进问道:“诸位兄台,可是西市出了什么变故?”
哪知随着陈源的靠近,这桌客人的神情越加紧张。
一个汉子不停地猛灌酒水,喝了一杯又一杯。
他身边的瘦小同伴也想学着喝酒,却因为紧张手抖,不慎打翻了酒杯摔在地上,神态也几近崩溃,缩在桌子下面怎么也捡不起来地上的碎片。
“没出息的玩意,搁这丢人现眼,还不快滚!”应是几人中头领,一个国字脸的壮汉满是嫌恶地把瘦小同伴踹走,然后对陈源拱手迎他落座。
“乡下人没见过世面,让贵人您见笑了。”
“贵人?”陈源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酒杯,心生警惕道:“何出此言。我不过是个来西市采买的普通商人罢了,有什么资格被称为贵人?”
“您说笑了,若是连您都没资格,那普天之下还有人够格。”
坏了,今天光顾着出宫逛京城了,没带多少侍卫出来。
听到这里,陈源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偷撇了眼小魏公公,发现他坐在原位没有发现此处异常,陈源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没关系,更向您解释是我的福气。”那国字脸汉子咧开嘴笑道:
“最近这些天,西市中有很多来自西洋的流浪汉突然走运,被某个神秘的富豪看中,发财后马上离开西市,移居到皇庄。
更巧的是,每次他们走运时,都有人看见一个模样俊俏的年轻人在附近出现。”
陈源心中凛然——自己招募西洋人才的动作,到底还是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面上仍旧不动声色,陈源警惕问道:“所以如此大费周章,在这里与我见面,你们的目的是?”
“很简单。”国字脸汉子突然伸手按住陈源的肩膀:“我们有件事想请教您。”
“如果我说不呢!”陈源拍案而起,却突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双腿也无力发软。
酒里面有问题!
怪不得酒店老板说自己刚开业,原来也是一伙的,全都等着他入局。
就在陈源身形摇晃的瞬间,小魏公公终于察觉一样,猛地踢翻面前桌椅,刚刚厉声喊句“护驾!”,就见先前被赶走的瘦小汉子突然窜出,挥刀砍断支撑篷布的竹竿。
又从怀中掏出数枚蜡丸掷向地面。刺鼻的浓烟伴随着巨响瞬间弥漫整个酒铺,辛辣的白雾呛得人睁不开眼。
“陛下!”小魏公公的惊呼被淹没在混乱中。
陈源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双有力的手从背后架住他。混乱中有人往他身上套了件破旧外套,又往他脸上抹了把煤灰。
“这边走!”竟是那国字脸汉子的声音。
陈源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混在惊慌逃窜的人群中冲出酒铺。他想要挣扎,却浑身使不上力,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酒铺内外瞬间乱成一团,原本在街上跟随的侍卫拼了命地往酒铺冲,根本没有留意到几人的转移。
昏沉中,陈源被架上辆马车,头上被套上麻袋,被马车吱吱呀呀地转入更深的巷子。
在陈源彻底失去意识前,隐约听到国字脸汉子得意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