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复盘
“你的胆子也蛮大的，居然敢用这种办法来见朕。”
陈源拿过陈逸恒手中的花名册，细上面的签字，心中五味杂陈：
“有件事朕很奇怪，根据山海关逃回的溃兵汇报，你们这支全由宗室勋贵组成的队伍明明全员投降了女真。也正是因为你们的反叛，让女真知道了杨毅的进军路线，成功包抄断了大军后路，导致十数万的大乾主力最后只有寥寥几万残兵逃回山海关。”
“溃兵们并没有说谎。”虽然陈源没有说出自己的疑惑之处，但陈逸恒自然知晓皇帝奇怪的地方在哪，连声解释道：
“我们...确实投降了女真人，并且暴露了大军的动向，只是....投降的事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陈源挑眉，全员投降还能找借口是吧，你们可都是大乾的宗室勋贵，跟大乾的命运紧密相关。
被征召当兵的老百姓投降可以理解，但是勋贵反叛可就太奇怪了，难不成女真人还能给他们更大的特权？
“那你倒是向朕好好解释一下，你们迫不得已的理由。”
本就对眼前的优秀少年生有好感，所以陈源也乐于听他的辩解。
“在接到先帝的圣旨前，我们本是些纨绔子弟，并未研习过军略武艺，全靠每日走犬斗鸡来消磨时光。”
陈逸恒的声音有些低沉，似是被过去的美好时光影响了心绪：
“后来有次宗亲聚会，我们几个少年谈论到辽东战况以及近些年朝廷屡战屡败的烂仗，心有不甘，认为带兵的将领都是酒囊饭袋，辱没了太祖以武立国的传统，于是热血冲脑，联名向先帝上书，要求重备军务，复现太祖雄姿。”
乖乖，合着让宗族勋贵组建精骑部队并非是先帝心血来潮，而是你们这几个半大小子闲着无聊搞事惹出来的。
知晓事情的起因后，陈源顿觉无语，哪怕是现在机警聪慧，谋略过人的天才少年陈逸恒，上战场前竟也是个胡作非为的半大毛头小孩。
不过有件事他确实说对了，带兵的将领确实是个酒囊饭袋。
会想起杨督师那感人的军事属性，能打赢胜仗反而奇怪了。
“所以正是因为你们的这次上书，才让先帝注意到宗室子弟，决定也征召你们去辽东作战？”
“没错，”陈逸恒的脸上涌现出一抹苦笑：“大伙当时只是闲得无事，也学着那群儒生上书，本意只是打法无聊时光，发泄对朝廷屡战屡败的怨气，只是没想到先帝会错了意，以为宗亲子弟热血报国，主动请战。”
这结果着实让人有些难崩，热血小子遇到糊涂老头，自然搞出堆烂事。
而且因为是宗亲子弟主动上书的，所以先帝下诏后，他们更是吃了哑巴亏，有苦难言，拒绝都找不到理由。
“其实现在想想，当初接到圣旨的时候，只要大伙低头认个错，在宗族祠堂里闹一闹，求些长辈出面讨饶，没准先帝就收回圣旨，我们也不用再去辽东上战场了。”
垂头长叹一声，陈逸恒既有后悔又带无奈地继续道：
“可惜当时我们都在乎面子，并且低估了战场的残酷，因此在接到圣旨后，度过最初的惶恐不安后，逐渐也生出在率军出关，百战百胜，收复辽东创立不世之功的念头。”
陈源听到这里，不禁摇头苦笑。
宗室勋贵皆有朝廷分发的补贴，天天醉生梦死，哪里知道战场的冷酷。
“族中长辈也曾劝说过，可是他们越是劝说，我们反而越是想打仗，最后更是争着领旨报名，彻底断了念头。”
“从接到圣旨到你们踏上辽东战场，总共花了多长时间？”陈源轻声问道。
系统面板上显示陈逸恒现在也才16岁，再加上他自述之前没有经过军事训练，让这样的小孩上战场不是纯送死。
“说来可笑，总共不超过半年，我们就争着抢着去山海关。”
陈逸恒自嘲笑道：“因为是勋贵，所以在半年的训练中，我们穿戴的是最贵的盔甲，骑的是最健壮的骏马，就连教官也是罕见的百战老兵。因此勉强成型后，见识到其他部队的破烂外表，我们自信极了，认为自己各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汉。
正巧先帝集合了大乾全部精锐，组成十五万大军，汇集山海关准备一举收复辽东故土，我们不愿错失良机，于是越过军令，主动拔营去山海关。等到先帝的训斥追上我们时，我们已经跟着大军开出山海关。”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们尚未接到军令的情况下，主动拔营赶路？”陈源闻言一惊，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没了朝廷的配合，你们的补给怎么办？”
“自然是....沿途劫掠百姓.....”陈逸恒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也知道所作所为十分荒唐。
妈的活畜生啊，陈源对这帮宗亲本就不多的怜悯瞬间全无。
半大小子不知道战场的残酷性，误打误撞地去战场送死固然可怜，但是被他们这伙人劫掠的百姓更是可悲。
尚未抵达战场，先杀一波自己人，特么的不愧是封建王朝的贵族，是真没把老百姓当人看啊。
“然后呢，你们在山海关外接到先帝的训斥后，没有遵照命令返回山海关吗？”
面对陈源的疑惑，陈逸恒脸上的苦涩更深了：
“当时觉得大伙吃了这么多的苦，好不容易来到辽东，寸功未建就回大乾，实在丢不起这个人。"陈逸恒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们...我们伪造了军令。"
陈源瞳孔骤缩，特么的，真是群智障玩意，着急送死是吧？
就算着急送死，能不能只送自己的命，别拖累其他人。
杨毅打仗本来就差劲，现在又赶上你们这群纨绔子弟拖后腿，怪不得输成这样。
足足十五万大军，放在当前时代中可灭任何一个国家的军队，就这么送在了辽东战场，憋屈，实在是太憋屈了。
“我们先是压下传旨太监，并对外宣称先帝送来嘉奖，然后依仗勋贵身份硬闯杨毅军帐，强行参与会议，知晓了进军路线等机密情报后，然后我们......”
“然后什么？”
陈源屏息凝神，等待陈逸恒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