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苏羚木下楼速度很快,钟絮还没反应过来,人就不见了。
走前还贴心地关上门,估计是想要他清理一下自己后面。
想到这儿钟絮就跟把脸埋进蒸笼里似的,令人窒息。
他居然和苏羚木一本正经地讨论这种话题,简直是、简直是……钟絮把头重重栽进枕头里,放弃了找形容词。
简直无法形容,臊得脑门子变成浆糊搅拌机,哐哧哐哧响。
不过为了身体健康,钟絮还是别别扭扭地爬下床,抱起温水盆子下二楼厕所,蹲在地上不甚熟练地抠.挖。
清醒时让他做这种动作简直太过煎熬,钟絮的脸红得快滴血,整个人就像是无情机器,做着一些让他曾经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也不知道多久,钟絮才磕磕碰碰地清理完。
再出来时,成功变身煮熟了的软脚虾,又红又绵软。
但确实要舒服许多。
回到被窝,钟絮小心地拿出软膏涂抹伤处,吃掉退烧药,也没力气再做其他事情,倒头就睡。
连外面的敲门声都没听见。
苏羚木在门口等了许久,没得到回应,斟酌之下,还是因为担心对方出事,开了个门缝往里看。
发现钟絮已经睡着了。
苏羚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刚熬好的粥放到床头柜,又倒了杯热水在旁边,才小心地离开。
钟絮第二天醒来时,床头柜上只有一杯白开水。
他伸手摸了摸杯壁,还是温热的。
钟絮一怔,随后了然。
接踵而至的便是满心愧疚。
这件事并不是苏羚木的错,明明是他刻意勾.引。
可现在就仿佛所有的错都堆到了苏羚木身上,他享受到的所有贴心待遇,都基于一场“欺骗”。
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能也不想要苏羚木觉得自己有罪。
钟絮把水喝完,看了眼时间,才五点过。
这个点苏羚木应该在睡觉。
钟絮起床收拾自己,打算先去上班,回来再和苏羚木解释。
下楼却发现,苏羚木正趴在饭厅桌上睡觉。
钟絮心中的愧疚,在这一瞬间如大山般朝自己倒来。
他小心地走到苏羚木身边,还没开口叫人,苏羚木就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苏羚木声音有些哑,他低头清清嗓子,“感觉好些了吗?”
钟絮点头:“你怎么在这儿睡。”
苏羚木皱着眉头站起身:“怕你饿,厨房煨着粥,我给你拿。”
钟絮刚想拒绝,苏羚木就快步走进厨房,忙活着把白粥端了出来。
“坐,先吃。”苏羚木说。
钟絮只好坐下,但他并没有拿起勺子,而是把碗推到苏羚木面前:“你吃。”
苏羚木身体僵住。
“那天晚上不是你的错。”钟絮开门见山道,“不要自责,是我该和你说对不起。”
苏羚木难得露出茫然的表情:“你说什么?”
“……是我。”钟絮垂下眼眸不敢看苏羚木,“是我主动的。”
凌晨的404格外寂静,静到钟絮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猛烈跃动的心跳声,他颤抖着,既希望又害怕听见苏羚木的回答。
一阵无声地对峙后,苏羚木才干笑道:“怎么可能,你不是直男吗。”
钟絮沉默了。
苏羚木尴尬地说:“你什么意思,你不是直男?还是你把我当成女的了。”
钟絮摇头:“没有,我知道你是男的。”
苏羚木变得有些慌乱:“那为什么,是为了骗我,好让我心安吗,不然你还有什么目的,总不能是喜欢我吧。”
钟絮被说中心事,狼狈地闭上眼。
他并没有想到会被发现。
一时鬼迷心窍,想着自己马上就要离开,希望能留下点什么。
但他太傻太蠢太愚昧,以为只要把灯关了,苏羚木就算记得有这件事,也不会知道他是谁。
一切都在黑暗中进行,哪怕是钟絮自己,也没能看清苏羚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