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万丈深渊

无论对于蒋礼，还是郁瑜。

两年前，都是人生的一个分水岭。

当年E网开了个自制的综艺，基本没有投资，给的薪酬也少得可怜，更别提制作组都是新人，节目看起来简直一脸扑像。

这个没人要的通告，在公司里转来转去转到了郁瑜这个三十八线跑龙套的头上。

当时他还住在公司的宿舍里，也是第一次出门跑通告，紧张又激动。

没想到到了录制现场，发现阵容居然还不错。

不仅有很眼熟的偶像蒋礼、白问薇，还有当红花旦宋卿、影帝孟彦、当红的主持人邵宝。

郁瑜当时很惶恐，对他来说，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是娱乐圈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而他就像是误闯进那里的路人。

所以一直小心翼翼，谨慎地过了头，看起来畏畏缩缩的。

“今天看，当时的阵容多么多么牛逼，但当年，这个阵容其实一般般。”熟练地抽出一支烟，蒋礼的前队友，阮守的表哥点燃了打火机：“我们那个组合锈湖，当时真的是糊，出道即巅峰，成团以后，开了两场演唱会后面就没影了。”

“蒋礼是我们组合最有人气的一个，也被消磨得差不多，当时他跟公司都想着宁缺毋滥，谁知道最后连微商都代言都快没了。”

但是不至于去接那种通告。

后来他们都想，接这个工作大概是为了跟E网卖个好，希望以后能继续合作。

而且肯定也对剪辑、宣传提了自己的要求。

谁知道呢……

掸了掸烟灰，表哥继续说：“唐问薇当时跟我们组合半斤八两，新人一个，也就混个脸熟，别提她当时跟小甜甜撞了款，被对方粉丝追着骂了很久。”

“宋卿人气是高，但据说那个时候就开始在跟公司还有经纪人闹解约，这个通告估计是警告，接了也没法拒绝。”

“还有影帝孟彦，当年他已经三部电影扑街了，再好的演技都禁不起这个打击。”

“邵宝最惨，上节目的时候，开了如日中天的流量小生的玩笑，被对方的粉丝撕到差点丢了工作，祖宗八代都被挖了出来。”

是的，在郁瑜看来称得上星光熠熠的阵容，其实都是一群混得不怎么样的明星。

酒吧的包厢里，蒋礼已经喝到神志不清，他只觉得头疼。

周围的环境那么吵闹，他却想起了当年第一次见郁瑜的时候。

两年前，上《来生活呀》这个节目，他其实心里并不乐意。

即使最后敲定的阵容比想象中好，他依旧不甘心，上这种节目，在他看来自己就是flop了，心情哪能好。

到录制现场，他表面上笑嘻嘻的，其实心里腻味极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是被“发配”来的，所以气氛当时非常糟糕。

只有郁瑜。

他就像背着蜗牛壳闯进森林里的兔子，看什么都带着新奇的眼神，哪怕前方会有危险，也会把兔爪爪悄悄地伸出来试探。

蒋礼抬眼，就看到他看着自己，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就像被那只用来试探的软软的兔爪爪一下子戳到了心口，当时蒋礼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他没有犹豫地走到郁瑜面前，下意识露出了一个撩妹的笑容：“你好，我是蒋礼。”

顺理成章地，他们互相自我介绍，变成了熟人。

想到这里，蒋礼就觉得自己胸口疼，他恨恨骂了起来：“郁瑜你个王八蛋！当年还是我带着你红的呢，现在……现在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饭桌上，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子菜，郁瑜细嚼慢咽，等到完全咽下去，他才说：“当年仔细想想，他应该只是礼貌而已，我却自己黏了上去。”

叹了口气：“不怪他，都是我脑子不清楚。”

误以为人家的客气是好意，顺着杆子往上爬。

可真是，够恶心的。

酒吧里，因为包厢的气氛不好，也没人在意阮守跟他表哥去了厕所去了很久。

外面，表哥已经点了第二根烟：“要我说，我们这个圈子里，哪有几个小白？”

“蒋礼当时为了火，当时硬拉着郁瑜炒CP，在节目里可劲儿对郁瑜好，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暖男宠人的人设。”

现在看，可真不是个东西，郁瑜看起来什么都不懂，后来那样，都是被蒋礼害的。

饭馆那边上了个汤，氤氲的雾气飘了上来，模糊了人的视线。

郁瑜手中的筷子却停了下来，他回想起录制节目的时候。

《来生活呀》是档慢综艺，简单概括一下，就是几个明星住一起生活。

因为蒋礼的主动示好，他们两个人自然就住到了一间房，连带着做家务都是一组的。

郁瑜虽然签了公司，但不知道为什么跟其他人都说不上话，只有一个朋友柳飞尘。

所以他基本上没有什么跟别人相处的经验，加上雏鸟效应，几乎蒋礼说什么，他跟着做什么。

他没有经验，但蒋礼有。

蒋礼非常愿意手把手教他，怎么找镜头，怎么在不方便的时候躲避镜头，在镜头前要注意些什么。

他一开始是真心把蒋礼当做哥哥，当做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