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恶人 - 国舅爷 - 公路飞行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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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大恶人

梁玄琛觉得自己大概是中了什么蛊或者邪,怎么每次情到浓时,总有这样那样千奇百怪的原因导致他落入如此尴尬如此狼狈的境地。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并排坐在床沿上,统一地沉默。

恨之入骨,又下不了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毒瞎眼睛的恩怨了,梁玄琛觉得自己受了大大的愚弄,而偏偏常清河并非存了愚弄之心。

如果时间倒退到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常清河还没有下毒,他还没有瞎,那该多好?

他已经记不得当时为了什么非不肯接受那个跪在跟前的男孩子,他那么做小伏低,楚楚可怜,然而他当时的心全不在他身上,甚至觉得他很烦。他为了顾长风伤心难过,又为了林明诚患得患失,如果当时身边没有这两个人,大概自己慢慢也就接受了那个男孩子吧。

他为别人付出的那些痴情,大概都不及常清河对自己,那不是痴情了,那简直是痴狂。

可是走到这一步,他怎么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当常清河死了,当眼前这个人叫做何承望?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何承望。

这世上只有常清河,一个疯子,一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梁玄琛没有疯,所以他接受不了疯子的爱。

“你走吧。”半晌,他说道,有气无力。

“如果我不走呢?”

“今日我下不了手,不代表我以后都下不了手,三年五载之后,我总能下得了手。”

“三年五载?”常清河松了口气,满意地笑笑,“挺好的,我说过,何承望活不过三十。”

梁玄琛觉得跟他说不通,“你竟以为,这三年五载,我能容你在我身边?要点脸好不好?”

常清河索性死皮赖脸,“要脸做什么?你觉得我还有脸吗?”既然撕破了脸,那有些话他也不怕说了,“你知道为什么你之前那么多相好,都弃你而去了吗?因为你太要脸了,放不下身段去求他们回来,骗他们回来,甚或胁迫他们回来。我跟你不一样,我这辈子还就看上你了,别人我都不稀罕。”

梁玄琛怒道:“怎么?你求也求了,骗也骗了,如今还想胁迫我留在你身边不成?”

“如果可行,我会试试。”

“你行行好吧,我已经被你毒瞎了,困在这无穷无尽的黑牢之中,你还要把我绑起来,关起来?你不如杀了我算数!”

常清河摇摇头,“我干嘛杀你?我只要把你这园子里的人都打发走,出了这门,你还能去哪里?”

梁玄琛大惊失色,不知道这个人疯起来,还能如此,“去你奶奶的腿!”

两个人突然在屋中过起招来,这一路从床上打到床下,从屋里打到屋外,直打得难分难解,不可开交,小厮丫鬟们全出来看热闹,然而一个人都不敢上前劝,知道两位高手过招,稍有差池,劝架等于找死。

常清河学的功夫,讲求快狠准,然而他不能致梁玄琛于死地,是以过招的时候留了手。而梁玄琛学的功夫五花八门又多又杂,其中还有不少自创,惯是学通南北西东,对常清河那点路数他是知道的。果然两人渐渐体力不支的情况下,梁玄琛开始占得上风,手中白玉紫竹杖当头劈下,将常清河的锁骨都震裂了,汹涌的内力带着汹涌的怒意倾泻而下,常清河不敌,踉跄着后退几步,又被一杖戳中后背,丹田之内一时岔了力,他双膝软倒跪下。

梁玄琛道:“你不滚是吗?那我滚!你再敢来纠缠于我,我便打断你的狗腿!少则三年,多则五年,那时候等我下得去手了,我定来取你狗命,我要活着把你钉进棺材里,也让你尝尝失明之痛!”

说罢,他转过身,白玉紫竹杖朝前点着,迈开大步出门而去。

小厮丫鬟们面面相觑一番,阿芜第一个冲上去跟住梁玄琛,边跑边道:“十三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天大地大,随便去哪儿?你跟我来吗?”

“我跟!哎呀,十三爷你走慢点儿,仔细脚下别摔着了。这真是……”阿芜回头望望,见常清河一身是血,狼狈地看着梁玄琛离去的背影。

李明堂回来的时候,园子里已经人去楼空,小厮们都在门外张望,不着边际地闲扯,机灵的已经跟着梁玄琛走了,还有一些不知道何去何从,想着灶上还有火煨着汤,锅里还有肉没有吃,怎么能行李都不收拾说走就走呢?

有一名小厮哭丧着脸求李明堂拿个主意。

李明堂憋着笑问道:“十三爷走了?真走了?”

“走了啊。”

“那你们还不去追?跟着十三爷吃香的喝辣的,还收拾行李作甚?”

小厮们闻言果然一哄而散,去追梁玄琛了。

李明堂觉得心情舒畅,心道:“终于走了,走得好啊!”

他收敛了笑意,装作一脸关切地跑进去一看,果然常清河还失魂落魄地跪在那里呢,旁边两个小厮只是看着,谁也不敢上前去扶。

梁玄琛和常清河两个人打起来,常清河留手了,梁玄琛没留手,活该常清河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够狠的啊……李明堂心想,是该气疯了,正常人都得气疯。这事不是他捅出去的,可怪不到他头上来。

他生拉硬拽地,总算把常清河搬到屋内床上,又将何府里不开眼的两名小厮喊来,也不用寻大夫了,常清河生命力顽强,死不了,只让小厮去找抓些伤药来内服外用即可。

“他走了。”李明堂说道。

常清河打了个激灵,仿佛还是不肯相信,“你怎么不跟着他?看看他去了哪里?”

“我跟着他?那你怎么办?”李明堂劝道,“先把伤养好了再从长计议,成不?”

常清河道:“我竟然打不过他。”

“你没尽全力,当然打不过。”李明堂悠悠然道,“你啊,下不去手。”

谁知道听到这一句,常清河倒是笑了,“他对我也下不了手,我这么害他,骗他,他竟然对我下不了手。”说到这里,他简直大喜,抓着李明堂的手欢呼雀跃起来,“这证明他心里是有我的,他对我下不了手!他亲口说的,他下不了手。”

李明堂干笑,“你也罪不至死,所以他没杀你呗,可是他走了啊。”

“他说三年五载以后,他就下得了手了,他会来杀我。”常清河兀自点点头,“我怎么等得了三年五载?就他那个性子,不出三五个月的,大概又有个新相好的了!”

李明堂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你打算怎么办?”

常清河不说,只唇边噙着一抹笑。毒也毒过了,骗也骗过了,虽然骗一辈子是痴心妄想了,然而好歹是骗到手了,何承望已经功德圆满,接下来该他常清河上场了。

他也希望跟梁玄琛那样见一个爱一个,哪怕黯然神伤,心灰意冷,只要大醉一场,大睡一觉,只要有新的美男子出现,马上又能心花怒放,全情投入,再爱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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