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常半仙 - 国舅爷 - 公路飞行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历史军事 > 国舅爷 >

第72章 常半仙

梁家如今没有一个佣仆,凡事都得亲力亲为,加上人丁单薄,统共只几个女眷,便是如此,还要叩谢皇恩浩荡。

因为照理,犯了谋逆这样的大罪,且是直接行刺天子惊扰圣驾,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女眷统统要没入教坊司为妓的,现在大嫂和四嫂还能留在梁家侍奉公婆,年纪最小的孙女儿梁祁雯也没被拉去卖掉,已经算格外开恩了。

楚家姑娘当年嫁给梁正珲不过月余,夫君就征战沙场,身死殉国,膝下并无所出,她娘家人早催她回家,董太君也让她大可相看京中世家子弟,有可心的不妨再嫁。然而这些年下来,她掌家管事,一门心思寡在梁家,无意再嫁,如今梁家遭逢巨变,她娘家哥哥来人,生拉硬拽地要拉她回去,她以死相胁,更不肯回去了。

嫂嫂和弟妹侍奉公婆,绣花织布贴补家用,连十四岁的孙女儿都打扫浆洗煮茶做饭忙进忙出,梁玄琛坐在院中只觉惭愧万分,因为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光会吃。

常清河负责了一家老小所有的力气活,下地耕田,砍柴担水,这些他样样在行。

梁玄琛听见他把水倒入院中的水缸,突然道:"咱们上街卖艺去,我可以表演蒙面飞刀,你给我当人靶子,如何?"

梁运城冷笑:"你一个失手,家里没了顶梁柱,你让我们全家喝西北风去?"

梁玄琛不服,"那你给我当人靶子去。"

梁运城再次冷笑,对着常清河道:"这是要弑父了。"

常清河摆好水桶,盖好水缸,开始在院中劈柴,天气炎热,他把斧头抡得虎虎生风,没一会儿大汗淋漓,便脱去了上衣,光着膀子在那里干活。

梁玄琛批评道:"家里有女眷呢,你这样不穿衣服有失体面。"

梁运城气不打一处来,"你装瞎就是不肯干活吧?你怎知他没穿上衣了?"

"我听见他脱衣服的声音了,那衣服还放在廊下条凳上了,刚刚雯雯过来把衣服收走拿去洗了。"

梁运城道:"你一天到晚吃饱了撑的就不能干点正事,光管你不该管的闲事了。"

梁玄琛道:"我一个瞎子,你让我干什么好?"

董太君施施然走过来,将一根竹竿挑着一面"算命测字"的旗交到梁玄琛手里,"蒙面飞刀就算了,伤着清儿就不好了,你不如上街招摇撞骗去,你最能说了,干这个你在行。"

梁玄琛道:"皇亲国戚怎么能干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有失身份。"

董太君兜头一个爆栗子敲下来,"你六妹妹都下狱了,还狗屁的皇亲国戚!你那个六妹夫但凡长了一颗人心,就不会污蔑她谋杀亲夫了。"

雯哥儿在院中晾衣服,奇道:"老祖宗怎么肯定六姑姑是被污蔑的?我看她真有可能谋杀亲夫。"

董太君"啐"了一口,"我阿源真要出手,还有他活命的道理?姓韩的早死透了!"

梁运城上来捂她的嘴,急得跺脚,"你当心祸从口出,隔墙有耳。"

董太君冷笑,"这老破房子还有人来偷听的?扒着一个不小心就倒了,砸了脚去。"

梁玄琛接过董太君塞他手里的旗杆,一脸为难,不肯出去行骗为生。“你刚刚叫他什么?清儿?你从来没叫过我琛儿,从来都是阿大阿二阿三阿四地叫我们几个,你快别叫什么清儿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原本叫常四,你可以叫他阿四啊。”

董太君道:“咱家里阿四有人叫了,我那么叫,你弟妹多尴尬?要么我做个主,把清儿许给岚儿,我看他们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她这么一说,莫说梁玄琛,连常清河跟楚家姑娘都面如土色。

“简直异想天开,这什么跟什么啊?你快别乱点鸳鸯谱了!”梁玄琛扛了旗子,“行行行,我出去给人测字算命去,看看今天能挣到几个子儿。”

常清河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可是谁跟去合适呢?

梁祁雯雀跃道:“我去我去,我跟三叔去见见世面,且看他如何巧舌如簧,招摇撞骗。”

董太君脸一沉,“你一个闺阁小姐,怎么能随随便便出去抛头露面?”

梁玄琛嘲道:“刚刚还说不是什么皇亲国戚,看来闺阁小姐还勉强算得上。”

谁知道梁祁雯道:“我可以扮成小厮跟在三叔后面。”

梁运城交待,梁家如今身份最尊贵的就是小孙女儿梁祁雯,叔侄一同出门,务必全须全羽地回来,别因为招摇撞骗事情败露,让人扣下了打。”

梁玄琛道:“打我也打不着雯雯!乖侄儿,走,叔带你去挣钱。”

日暮西山时分,叔侄两个回来了,不仅带来了钱,还有十来个小厮肩扛手提地送米送肉送菜进来。梁祁雯高高兴兴地指挥他们把东西放这儿放那儿的,一家人目瞪口呆,常清河知道梁玄琛是个有本事的,只不知道他这么有本事,他本在院中修理家什,预备明天下地用的锄头,看这架势也不用了,大家只需坐着等瞎子出门凭三寸不烂之舌就可以不愁吃喝了。

梁祁雯待小厮们走了,便开始坐在厅堂里眉飞色舞地叙述今日出门的奇遇。原来叔侄俩在街市里凉茶铺对面干坐着,直到中午也没人上钩,只挣了两个铜板,都不够买一张饼的,雯哥儿饥肠辘辘,有点儿埋怨梁玄琛出门时为了跟爷爷呕气,夸下海口,如今又不肯回家用午膳。

梁玄琛起身道:"到晌午了啊?那叔带你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能填饱肚子就好。"

"你最爱吃什么?"

梁祁雯想了想,"想吃桂花鸡,以前家里厨房大师傅做的桂花鸡真好吃。"

梁玄琛叹气,"要吃家里厨房大师傅做的是困难,不过么,说不定别人家的厨房大师傅做的桂花鸡也可以勉强吃吃。"

说罢梁玄琛拉了个人打听,东街郭家怎么走,叔侄二人七拐八弯地到了郭府,梁玄琛故作神秘地上前与门口小厮攀谈,问府上大小姐可是得了什么怪病

那小厮见他面生,不答反问:"你是干什么来的?"

梁玄琛道:"鄙姓常,黑白无常的常,来府上是给郭大小姐治病的。"

那小厮见他身后的梁祁雯扛着算命测字的大旗,一看就是招摇赚骗的江湖术士,便要赶走了事。结果梁玄琛又道:"郭大小姐的病拖不得啊,拖过了十月可是要坏菜,拖过了明年正月可是要出人命。"

那小厮一听,只好去回禀家中的郭员外。

没一会儿小厮来报,说郭员外请。

梁玄琛进了郭府,却不问郭大小姐的病了,反而东拉西扯,一会儿说城南姚家怎么怎么,一会儿说城西吕家怎么怎么。郭员外额头上冷汗涔涔,直让梁玄琛住口。

梁玄琛说他有锦囊妙计,可解郭员外的急,可治郭小姐的病。然后伸出手指捻了两下,郭员外当即会意,然而又不肯信他真能解决了问题,梁玄琛便拉了郭员外,在他耳边叽叽咕咕说了一会儿小话,郭员外将信将疑地取来纸笔,按梁玄琛说的写了张字条塞入锦囊,吩咐府中小厮送往城西吕家。

这当口梁玄琛又拍肚子说饿了,要吃桂花鸡。

郭员外看他模样周正,说话斯斯文文,不像混吃骗喝的,又想此人满腹诗书,才学当在自己之上,说不定真是世外高人,故而不敢怠慢了,便吩咐厨房去做桂花鸡。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