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国庆前一天。

大约6点半，周志v一如既往在天微亮的时候醒来，他带着手机出门绕着公寓小区晨跑，途中还遇到不少早起锻炼的老教授。

7点22分，周志v提着买回来的早餐回到了公寓，开始洗澡。手机放在洗漱台上。

7点34分，周志v开始热早餐。手机放在离微波炉很近的灶台上。在微波炉开始运作的时候，他一如往常打开额边的橱柜想要给Lucky热牛奶拌狗粮，在看见发现橱柜里空空如也才反应过来Lucky被他送去在E市了。

7点43分，周志v坐在餐桌上开始吃早餐。这时，放在盘子旁边的手机终于有了动静，像早晨的闹铃声叫醒了周志v脸上的表情，像是从耳朵开始，逐次唤醒了眼睛眉毛一笑就会皱起来的鼻梁最后是嘴角，冷硬的脸部曲线开始柔和。

dasLicht：早安。

dasLicht：今天好冷哦，不想起床，但是还是得要去打卡，这周的打卡还差一次。

dasLicht：【小猫唉声叹气.jpg】

dasLicht：你起了吗？【小猫张望.gif】

周志v叼着油条，用另一只手回他。

周：起了。在吃早餐。

对面半天没回，周志v司空见惯，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两人本就对对方的生活习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那四年的分离像是没有发生过，尽管此时隔着屏幕，两人似乎都能看到感受到对方正在干什么。

几分钟后，dasLicht：早餐吃的什么呀？【卡通猫流口水.jpg.】

周：|空盘子在水槽里的照片|

dasLicht：我来晚了【可怜巴巴.jpg】

dasLicht：对了

没多久一条语音消息传了过来。周志v擦了擦洗碗的手点开，崔光的声音夹着他的脚步声、拿东西的悉悉索索声传进来周志v耳朵。

dasLicht：你还记得我当初的班主任吗？现在当上国贸的教导主任，姓李。

dasLicht：就是那个已经秃到四周都没有头发盖中间地中海的

周志v今天早上都还遇到他和一群老教授一起打太极，那颗头在一群老教授并没有很引人注目，可经崔光这么描述周志v觉得他的头已经秃到会反光了。

周：记得，怎么了？

dasLicht：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要我今天上午去趟校长办公室。语气真的特别好！特别温柔！我都怀疑和当初骂我的班主任不是一个人了，才过去4年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成长？

周志v拿起放在鞋柜上的包，听着语音笑出声。

dasLicht：真的太温柔了！我都不好拒绝了，那这就不能怪我今天出来“跑单”了吧。明天就国庆放假了，多跑一会儿“单”我觉得公司不会说什么的。那我们一会儿一起吃午饭？

周：行，你来办公室找我。

dasLicht：好，我要开车了。

dasLicht：还有，今天早上的

dasLicht：我爱你！

周：路上小心

周志v这才将眼睛从手机上挪开，翘着嘴角往三号教学楼走去，赶去给学生们上了一二节课，学生没有人迟到没有人早退，大家回答问题也都很积极，两节课也十分流畅地讲了下来完成了该完成的教学进度。

在第一节课课间时崔光就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H大，这边忙完了就来找他。

第二节课下课后，周志v还没有收到崔光忙完的消息，也并未多想。

到这个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像过去那半个月一样顺顺利利，办公室里的空气也还是甜的。直到周志v看见了生科教师群里的八卦。

刘建国：国贸那边又有人给学校捐赠了。

杜华：我们生科楼好多机器都不行了嘞，也不知道学校能不能给孩子们换换

肖媛：他们每年都有好多人捐赠啊，羡慕了。

霍庆：不过他们这次好像不是毕业生捐的，还是个外国人

刘建国：F国的……

刘老师也许后面还有说什么，但周志v看不见了，F国这两个字像闪电在他眼前炸开，又像雷声轰然一下剥夺了他所有意识，一时之间慌乱、不安、绝望、不甘所有所有情绪一齐将他淹没。

周志v慌忙点开与崔光的对话框，可除了最后那一条告诉周志v他到了的消息，就再也没有消息进来过，那是将近两个小时之前了。周志v脑海里抑制不住不断浮现的崔光和陈一两人相认相拥然后一起离去的场景，他只能看着，他只能看着。

就像他以前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崔光因为陈一的一点不靠谱的消息高兴几天。

他抖着手点开通讯录，播出崔光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就像他以前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崔光收拾行李。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就像他以前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崔光坐上飞机离他而去。

“对不起，您拨的电话……”

就像他以前唯一一次用分手威胁崔光不想让他去F国，他也只能看着崔光转身离去决绝的背影。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