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狗圈吃剩的,才配当钦差
风雪未歇,驿道之上。
那辆破旧的板车吱呀作响,碾过冻土与尸骨,车轮边缘结着暗红冰碴。
车底夹层中,厚厚一叠黄纸檄文压得严实,戳穿纸背——《监军曹九恩毒粮虐民实录》。
云璃立于道旁枯槐之下,只露出一双冷得能割破人心的眼睛。
她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笔锋如刃,写下最后一行:“以万民之命,成一宦竖之功,此非人世,乃地狱。”
她将原稿交给身旁的传令兵:“抄一百份,贴到每一座城门、每一条渡口、每一个饿殍横陈的驿站门口。我要让大梁的百姓睁眼看清楚——朝廷给他们的,不是粮,是砒霜;不是救赎,是催命符。”
传令兵低头退下,脚步急促。
云璃转身望向北方,京城方向。
她嘴角微扬,讥诮如冰:“清流最爱讲仁政,说什么‘天子爱民如子’。好啊,那就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所谓的仁政,喂的是人,还是狗?”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边镇驿站,火光冲天。
柳莺儿赤足踏在血泥之中,铃声轻响,是索命的前奏。
她手中匕首翻转,割开一具御林军溃卒的衣领,将伪造的“遗表”塞进贴身暗袋。
那信封上盖着曹九恩的私印——是从他断指上硬生生剥下来的。
“徐谦勾结流寇,意图谋反”?
现在是——
“曹九恩欲借毒粮灭军,逼反洪字旗,以立边功,瞒天过海。”
她舔了舔刀刃,舌尖尝到一丝血味,笑得癫狂:“等这封信到了御前,刘瑾的肠子都得打结。他养的狗,咬了他自己。”
她抬眼望向远方,仿佛已看见紫宸殿上那群太监脸色发青、抖如筛糠的模样。
“你说你是钦差?你说你代表天子?”
“可死人写的信……比活人更可信。”
而在洪字旗主营,一场名为“断肠宴”的仪式正在进行。
三十几名阵亡将士家属围坐堂前,人人披麻戴孝,眼窝深陷,手中攥着亲人的牌位。
他们本是来讨一个公道的,却不知今日,等来的不是抚恤,而是一碗粥。
白瓷碗中,米色发灰。
阿同佝偻着背,一勺一勺盛出,双手颤抖,却一声不吭。
他曾是内阁膳房总管,亲手为先帝熬过参汤,如今却要为百姓端上“朝廷的恩典”。
徐谦站在堂前,玄甲未卸,脸上霜雪未融。
他看着那一碗碗端出的毒粥,喉头微动。
他知道这米有多毒——国运模拟器早就预警:北境三州,毒粮入库,主使者,司礼监掌印刘瑾,执行者,钦差曹九恩。
为省军饷,掺沙子、混霉谷,专供边军与流民。
而今,这毒,要反过来,喂进人心。
他当众跪下,双膝砸地,发出闷响。
“诸位,”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锤,“这碗粥,害死了你们的丈夫、儿子、兄弟。它出自朝廷仓廪,盖着钦差大印,打着‘赈灾安民’的旗号。”
他举起一碗,递向最前一位老妇:“今日,我不求你们原谅我起兵造反。我只求你们——亲手尝一尝,这大梁朝廷,给百姓的‘活路’。”
老妇浑浊的
她喝了一口。
刹那间,脸色骤变,喉咙痉挛,扑倒在地,剧烈呕吐。
徐谦冲上前扶住她,任她吐在自己肩甲之上,腥臭难闻。
“痛吗?”他低声问。
老妇抬头,眼中泪水与恨意交织,嘶声道:“痛……比饿死还痛!”
徐谦点头,缓缓起身,环视众人,声音如雷贯耳:
“那就记住这份痛!记住是谁让你们痛!”
“从今往后,谁再说我们是贼?我们是替天行道的刀!谁再说我们反叛?我们是被逼上绝路的民!谁再说我们不忠?我们比那些高坐庙堂的阉人,更懂什么叫忠于天下!”
堂中死寂。
他们一个接一个,端起碗,喝下毒粥。
有人当场昏厥,有人哭嚎不止,有人咬碎牙齿,将碗砸在地上,碎片扎进掌心也不松手。
徐谦立于中央,冷风穿堂,吹动他染血的披风。
它将烧穿谎言,烧毁忠奸颠倒的秩序,烧出一条通往京城的血路。
就在此时,帐外脚步声急促。
一名年轻小旗官大步走入,铠甲残破,脸上带着未愈的鞭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