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没骗你啊,我又没说今天来到这的只有我一个,”黎羽心虚地偏开头,手指脚趾下意识地向内微微蜷缩起来,一双圆溜溜的猫眼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凡事都为自己下留一线,不去相信任何一只妖,是黎羽这几百年来养成的根深蒂固的习惯。
刻在骨子里的谨慎小心,不是一时三刻就能改得掉的。
“而且,你自己想嘛,就算我受伤了也没道理对方就能正好发现我处在虚弱的时期呀。毕竟我又不是什么血香飘十里的花精,怎么可能会那么顺利地吸引想要钓的鱼上钩呢?”
黎羽越说越心虚,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的几个字干脆几乎就放在嘴角喏嚅,连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垂头看着那只喋喋不休,不停在试图找借口的猫崽子,荒戟黑沉似湖的眼睛里渐渐涌出深邃的|欲|望|。
他伸出手,把那件半挂在黎羽肩头的衣裳缓缓往下扯。
荒戟的动作很慢,慢到直到整件衣服都掉下来后被扔到远处,黎羽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变得毫无遮拦。
仔细地端详过黎羽身上数不清的伤,荒戟坐起身,长臂一捞,拽住了黎羽不断后退着蹭地的一只脚踝。
黎羽的脚踝很细,两侧凸出两块形状尖瘦的骨头。白腻的皮肉下露出的几条淡青色血管,溪流般顺势下淌后延伸至因着用力而撑起五条细筋的平白脚背,最后隐没在蜷缩着的柔软脚趾处。
只用一只手,荒戟就把那白玉似的脚踝整个包住,彻底止下了黎羽后退的动作。
“不疼,都是小伤,”见荒戟盯着他的伤看,黎羽的声音变得更小了。
他灵活透亮的猫眼不安地向下敛着,毛茸茸湿漉漉的睫毛轻轻颤动,就像两片淋了水的蝴蝶翅膀。
长久的沉默,久到雨滴的声音连成一片,将树林中的两道身影浇琢成两片缭绕的雾气。
荒戟突然出声,声音哑得不像话:“怎么光着身子?”
见荒戟终于说话,黎羽以为自己骗他的事情算是翻了篇得到了原谅。
他立刻开心地抬起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道:“因为裴冥想把我也做成玩具伺候他,就把我衣裳脱了等着如玉回来动手。”
“你不知道,他当时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样子有多好笑,嘻嘻嘻嘻,还不是被猫爷我几拳揍死,真他娘的解气。”
说完炫耀着在半空中挥了挥自己泛着青紫色淤痕的拳头,见荒戟不理他,讪笑着收回了手。
荒戟的嗓音沉得几乎快要听不清楚:“脱了衣裳?伺候?”
完全没注意到荒戟的脸色已经铁青到濒临爆发,黎羽嬉皮笑脸地点头回道:“是啊,应该就是打算用我的皮做成傀儡之后端茶倒水做苦力吧,要不然还能做什么?”
“黎羽,”握住脚踝的那只大手毫不留情地猛然向后一拽,黎羽惊呼一声,整个身子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大力带着向前扑到了荒戟怀里。
“你是不是觉得两个男的之间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黎羽压在他胸前的肋骨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隐匿让荒戟的眼底迅速漫起一层细密赤红的血丝,额上青筋直跳。
荒戟嘶哑着声音低吼道:“你是不是觉得有些事情只有男妖和女妖之间才能做。”
“啊?你在说什么?”黎羽愣了一下,然后合计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味来。
他龇起小尖牙乐得欢实,伸手拍在荒戟肩头,眯眼道:“老天,你这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奇奇怪怪又不干净的想法。裴冥喜欢女妖,他不可能对我这种一马平川的男的做什么的。”
“你瞅瞅你这脸色臭的,简直要笑死我,快让我瞧瞧你这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脏东西?”黎羽说完当真把前身向前一弯,整个身子就那么凑了过去。
他抱着荒戟的脑袋用手左捶捶右敲敲,线条流畅紧实的白皙胸口和两小点淡粉就在荒戟眼前毫无防备地晃来晃去。
闭上眼睛,荒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勉强把胸口濒临暴走的汹涌杀意和难耐的燥热按下去后,荒戟沉声道:“黎羽,告诉我,今天出现的第三只妖到底是谁?”
锤在荒戟头上的那只手在听到荒戟的问句后停下来,黎羽用食指卷起一缕黑色的发丝放在掌心来回把玩。
荒戟的头发被雨水浇湿后黑沉沉,滑腻腻的,放在手心里的时候就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水草。
黎羽:“荒戟,你不是也有事情瞒着我么?”
“比如,你为什么会作为妖器被我召唤出来,你避着我疗伤的时候逼出体内的那些狂暴的乱流到底都是些什么,以及,你为什么要毫无条件地对我这么好?”
黎羽的声音很轻,就像是飞在半空中的一片羽毛。
“既然你想知道这些,那不如我们来打个赌,”荒戟仰起脸,将自己的视线与黎羽的视线平齐。
“既然你认为不好男风的裴冥绝不会对你做些什么,那我们就来赌不好|男|风|的你会不会对我动情。”
荒戟:“如果你赢了,你问什么我都会回答。如果你输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黎羽歪头凑到荒戟面前伸手在他眼前划了划。
他的眼睫只是微微抖动就会簌簌地落下雨水,衬得那双湿漉漉的猫眼如同覆上了薄雾般盈满了撒娇般的味道。
不可明说处窜起来的|邪|火|笔直地冲到荒戟脑顶尖,直到把舌尖都咬出血来他才勉强保持住理智。
见荒戟没反应,黎羽换只手上下划了划。
然后…又一次划了划。
“荒戟,你这赌约是认真的???你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我们赶快去找个医者帮你瞧瞧,”黎羽被惊得瞪大了一双猫眼儿,伸手把荒戟脸上的雨水抹下来,往旁边甩了甩,拉着荒戟起身就要走。
荒戟没动,瞥了黎羽一眼,冷声问道:“怂了?”
黎羽正打算踩地起身的腿一下子就顿住了,高声道:“怂?猫爷我长这么大从来就不知道怂字怎么写!赌就赌,谁怕谁啊!”
被荒戟这一句“怂了?”把火气给激出来,黎羽一股热血涌上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直接就给应下了。
黎羽:“说吧,怎么个赌法。”
荒戟:“我亲你,你若是情动便算是输了。若是毫无反应,那便是你赢了。时间便以太阳升起前为限。”
然后,伸手指了指已经亮起一丝晨光的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