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数(三)
杜听夏发起的讨论就在杜鸣春的消极和应下不了了之。
二人一个动手一个动嘴收拾好二楼,脚才踏上楼梯,下面就已传来气急败坏的咆哮女声,夹杂着另一道厉声呼喝的男声,杜听夏和杜鸣春对望一眼,心里不约而同猜出定是南回醒来后不知说了什么,刺激了桂铃铃,然后邓宇轩又不甘寂寞地和她吵起来。
「哥,不如我再收拾一会才下去。」杜听夏听到吵嚷的声音就不想下楼,南回说了什么他固然很想知道,但他愿事后回顾,也不想为了第一手信息而让耳朵受罪。
「……也好,待他们先吵完再说。」杜鸣春难得同意杜听夏的逃避请求,对他来说,被楼下那些人吵得头痛不是他第一考虑的因素,而是降低他们在每次撕裂中的参与度,才是他目的所在。
二人转身回到二楼,才了个看得到楼梯的位置坐下,万一有人上来,他们就能立时反应过来,装出一样「从头到尾都在收拾、哪管楼下突然核爆也不下来」的模样。
「说起来,哥你知道南回有阴阳眼吗?」杜听夏知道杜鸣春不愿探究谁是凶手,想了想一下便挑出另一个话题。
「不知道,至少他没有在我面前发作过。」杜鸣春捏了一下杜听夏的脸颊,更正道:「还有那不是阴阳眼,刚刚那已经去到了附身的级别了。」
「那他不就可以轻松看出谁是凶手?他不是说辛彤找过他吗?」杜听夏不但任着杜鸣春捏他的左脸,还把右脸转向对方,示意还有一边脸可以继续捏。
「那你要不要待会问问他?」
「他不会说实话的。」
「既然你知道他不会说实话的,跑来问我我也不会知道。」
「……也对。」
「小傻子。」杜鸣春捏完杜听夏的右脸后,一把推开对方,典型的占完便宜就跑。
「哥,我是傻子你也不能嫌弃我。」杜听夏被推开后又重新黏上来,这次他聪明地没有把主动权交到对方手上,而是把上半身扑到杜鸣春身前,双手绕上对方的腰,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尽管杜鸣春的语气满满是嫌弃,但却没有再次推开杜听夏,手还在对方头发上揉了两把。
「哥在我心中有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地位……所以我不会让哥你有事的,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管楼下那人拿的是钢炮还是□□。」虽然杜听夏以这姿势说出来的话没有什么说明力,但是他的语气非常真诚,真诚得本来也没打算理会他的杜鸣春,也禁不住脸色一怔。
「你在我心中也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你被钢炮或是□□搁倒我会非常伤心。」杜鸣春满是暖意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杜听夏,尽管说出来的话温柔不了哪里去:「如果你不在的话,我大概也不会活下去了。听夏,不想哥哥死就要好好保护自己,知道吗?」
杜听夏闻言嘴角却微微勾起,道:「哥是打算做鬼也不放过我吗?也好,这样就能永远和哥你在一起了,做个亡命鸳鸯也不错。」
杜鸣春无奈道:「词不是那么用的。」
杜听夏的姿势久了就变得难受,因此即使他再舍不得也要从对方怀中退开,可眼眸却是黑得发亮,道:「我不管,我们说好了,无论生死也会在一块的,哥你别想借机抛弃下我不管。」
杜鸣春沉默了一会才道:「……你不会有事的,毕竟杀了你也没有用处,单纯浪费力气,再说南回也不会想一个兄控附身,他应该会拼老命保佑你活着。」
杜听夏马上反驳道:「兄控有什么问题,我不知对哥你有多好。」
杜鸣春用哄孩子的语气回道:「是是是,你很好。」
杜听夏不满地鼓气半边脸颊,抗议道:「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成年了,而且长得还要比你高。」
身高是杜鸣春永恒的痛脚,他看着杜听夏那略带骄傲的神情,决定不如对方所愿般,在这注定不得得益的话题纠缠。他扬起眉,坐直身体靠向杜听夏,刻意压低声线道:「我当然知道你长大了,你自己看看――以前的你白白嫩嫩,现在喉结有了声音也变得低沉了;以前你的肩连件普通T恤也撑不起,现在都这么结实健壮;以前你的手臂还幼过一根香蕉,现在可以有力环住我的腰;以前你的胸膛瘦瘦弱弱的,现在宽阔得我都可以在里头睡上觉了……」
若杜鸣春说这话时是用平常的语调、用平常的表情,也能勉强说这不过是一场擦边的温馨回顾。然而他眼下却是半垂着眸,脸带一丝若有若无的漫不经心,双手也不安分地顺着自己的话在对方上半身摸来摸去,带茧的指尖首先扫过喉结,顺着脖子滑落肩膀,流连一会后再慢慢抚过手臂,最终胸膛上肆意作乱。
明明隔着衣服,他心里却有种莫名的错觉,觉得自己摸到对方结实的肌肉、和急促的心跳。
他看着杜听夏的肌肉随着他的碰触而抽动,因着他指尖的到来而绷紧,反应过来后又放松身体任他游走,而耳边是对方愈发沉重的呼吸声,原来打算就这样收手、打哈哈混过去的决定一下子被抛却脑后,姆指轻轻抚上对方的下巴,用不知何时已变得沙哑的声线继续点火:「以前你的唇总会说出惹我生气的话,现在每天却『喜欢哥』、『喜欢哥』说个不停,以前你的脸颊还带着稚气,现在已经变得如此帅气;以前的你眼睛看什么都是亮晶晶,现在的你总会花上大部分时间来注视我――而且注视我的眼神异常专注,仿似我举手投足都能牵动你心弦――我说得对不对,小兄控?」
杜鸣春愈说就愈贴近杜听夏对方,到最后他那句「小兄控」,几乎是在磨蹭着对方的情况下说出来,只要他再移近一点点,便可以吻上渴望已久的唇了。
现在这个状况,已经没有半点兄弟间的亲昵可言,杜鸣春只觉自己呼吸的已是杜听夏灼热的气势,他很清楚,无论他现在放纵自己,还是悬崖勒马,他们都已经回不去彼此都在装的兄友弟恭。
现在还不是时候,可是,他等不了那个真正会到来的时候。
他慢慢抬眸,对上杜听夏的眼神,却发现那双熟悉的眼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黑更暗,充满雄性的侵占意味在眼底绷紧着,只要他给出些微的暗示,那些能把他掩没的情感就能倾巢而出。
四周除了满满的暧t,还是暧t,那么浓的情感让杜鸣春萌生了一鼓快要醉倒的感觉,不,还说是,他一早已经醉了,醉在杜听夏注视自己的火热眼神之下。
既然他都已经醉了,那就不要追究为何自己会突然失控的事,既然都已经醉了,那就顺着自己内心的渴望,把看上多年的男子亲自收割吧。
反正从一开始,他的世界也只有杜听夏,他为他奉献一切,钱财、前途、性命,所有能给他都给了,而他的要的报酬也不多,只是奢求杜听夏身边的小小位置,算起来过份吗?
在杜鸣春眼中,这不叫过份。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是时候开始萌生这个想法,也许是日积月累的相处,也许是对方那双总是看着自己的黑眸,也许是对方经常对自己展露出来的笑容,在他回过神之前,他已经开始耍了小心思,一点点的引诱对方用别样的目光注视自己。
「……听夏,你想要什么?」杜鸣春的嘴动了动,毫不意外地再次擦过杜听夏的唇,轻声划破那一直挡着他们的幕帘:「说出来,我满足你。」
杜听夏的黑眸越睁越大,他不敢相信自己所听的,可是再不敢相信,他也不会任着机会白白溜走,他的手早在不知不觉间扶上杜鸣春的腰,只要一个用力,他就能把对方抱到怀里。
「我……想要你……」杜听夏不意外自己的声音是颤抖着的,他一直不敢越过那条无形的线,他怕他只要他走前一步,他们以后就会连兄弟也没得做,所以他只能待着对方身边自个儿着急,他要的不是强迫,要的是杜鸣春主动走近自己,所以而现在,他好像等到他万梦寐以求的那一刻。
杜鸣春硬是把杜听夏声线中的颤抖听成浓郁的渴求,嘴角勾起了纵容的淡笑,打算就这样给乖孩子一个奖励,他只要亲上前,他的听夏就会迅速夺过主导权,之后无论是吮吻、舔咬、纠缠,他都会全盘接下。
「乖孩……」
「喂,你们两个要在二楼待多――你们在干什么?」
沉醉在二人世界的杜鸣春和杜听夏没有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因此当邓宇轩冲上来时,看到的就是他们俩抱成一团的样子。抱在一块不打,毕竟杜听夏也常在各人面前对杜鸣春求抱抱,一方面算是撒娇,一方面也算是宣示主权,但那些时候的互动还带有兄弟的氛围,可现在邓宇轩眼前的,暧t得就差没有当场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