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疯(二)
江之衡在飘进房之前,曾想象过里头的杜听夏会疯成怎样,可能会是粗声粗气骂着怎么自己还没出现,也可能会是小孩闹糖吃般吵着大叫要「喝牛奶」,可他想也不想到,阿西口中醉到连南管家也搞不定的杜听夏,此刻正是理所当然半窝在被子里,宁静地看着手上某本有年龄限制的同人本。
若不是杜听夏的头发还没放下来,加入身上的西装还没有换下,他都以为自己误闯了杜听夏的睡前小憩。
「咦?之衡你来了?」杜听夏从同人小说中抬眸,刚好就见到拿着牛奶的江之衡在门边不知在猎犹豫什么,便笑着道:「谢谢你替我热牛奶,过来这边吧。」
「好、好的。」江之衡看着杜听夏大爷似的坐在床上,半点没有下来的打算,心道对方是真的醉了,不然以对方的智商,猜也猜得到他只是来送货,热牛奶的部分即使他有心想干,南管家也不会让他接手的。
不过话说回来,南管家一见自己进来就头也不回飘出房间,他就对自己照顾酒鬼那么有信心?
杜听夏接过牛奶,马上就骨都骨都喝起来,江之衡看着他这副听话的样子,没说自己暗松一口气是骗鬼的,不论是人是鬼,只要是喝醉都很难伺候,但现在杜听夏看起来还能正常对答,希望他喝完牛奶很能乖乖躺下睡觉,自己去找阿西挤一挤好了。
江之衡如意算盘打得响,但也得看杜听夏配不配合,他才分心想了一下如何让阿西收留自己,杜听夏已把喝了一半的牛奶递到自己面前,道:「我喝够了,这些给你。」
「给我?」江之衡一怔,却还是很配合地伸出手接过牛奶。
「对,这些你喝掉。」杜听夏态度很是坚决。
「这里的半杯全是给我……」江之衡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他忽然想起杜听夏之前说过,杜鸣春还在世时每晚都会给他热牛奶,然后他就会故意说饱留一半给对方――现在杜鸣春把自己当成杜鸣春吗?
他脸上的笑容蓦地僵住,心忽然涌出无数个杜鸣春在里头蹦来蹦去,像是要硬把他封好、不愿面对的真相给翻出来。他茫然低下头看着手上那杯喝剩的牛奶,手臂也跟着变得无力,只想就这样把杯子扔开。
只是看得同人太多代入而已,江之衡努力说服自己,可是一颗心还是刀割般痛,拼命高呼着不把把自己当成杜鸣春。
他是江之衡,不是什么杜鸣春,听夏可不可以不要又把他当成那在治疗所的魂魄吗?
但他说不出口。
他怕一旦他说出口,就连这些给予伪杜鸣春的温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之衡,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难看?」
江之衡他本来是垂下眸不去看杜听夏,就怕承受不了对方透过自己来看杜鸣春的眼神,可在听到杜听夏狐疑的声音,他下意识望过去,这才发现杜听夏那双深邃的黑眸,正关切地注视着自己。
杜听夏看着的是不对劲的自己,而不是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来看杜鸣春。
江之衡的眼微微瞪大,里头的失落几乎在眨眼间被喜悦取代,差点就忍住当场翩翩起舞,他这时才意识到,杜听夏在叫自己「之衡」,而不是什么鸣春。
「之衡?」杜听夏狐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些多少带了点促速:「你是不是不爱喝牛奶?」
「唔?」江之衡再次走神被杜听夏抓个正着,幸而对方给了个台阶,便马上接下:「是有点不太喜欢喝,但既然……」
「那之衡你早点跟我说嘛。」杜听夏一句打断了江之衡的谎言,抢回那杯牛奶爽快把剩下的一半喝掉。
江之衡呆了呆,他有些意外杜听夏如此好说话,毕竟杜鸣春从来不会拒绝过对方递过来的奶,而他这明显OOC的举动,杜听夏居然不介意?
他忽然有点嫌弃自己,明明是想杜听夏不把自己当成杜鸣春,但对方真这么做,他又怀疑是不是出问题了。
「好,饱饱。」杜听夏放下杯子,焦点马上就转移,他拉起江之衡的手,双眼亮晶晶道:「现在去洗澡好不好?」
「你要洗澡?没问题……」江之衡本还想着杜听夏洗澡关他什么事,哪知对方兴冲冲拖着他浴室,他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我、我也要去?不不不!听夏你冷静点,我不洗!我不洗,别拉我!」
「好,你不洗。」杜听夏经已把鬼拉到浴室,听到江之衡抗议居然绅士地放开手,改去打开水龙头放热水。江之衡看着杜听夏有模有样,满心可以就这样离场时,杜听夏又忽然来一句爆的:「那你帮我洗吧,我不会。」
帮洗、洗澡?
这家伙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怎么操作来完一波又一波?
先不说这醉鬼口中的「洗澡」有没有别的含义,江之衡他自己就率先想歪,脸红得比彼岸花还红,脑里虽然还没播到双人动作片,但某鬼衣服下的精壮上身绝对是有画面的。
杜听夏侧起头,伸出手臂大字型飘在江之衡面前,用半是苦恼半是撒娇的语气道:「这衣服有很多扣子,不会脱。」
江之衡只觉满脑子鞭炮,劈里啪啦响个不停,双颊上的殷红也越来越深。他看着杜听夏那双满是渴求的眼神,清澄得容不下一丝丝成人肮脏的杂质,这醉鬼真的是单纯要求解开扣子,但他却要快要迷失在那深邃的黑眸之中,情不自禁生出对方渴求自己的错觉。
他知道自己应该立马抽身而去,反正杜听夏只点明他来送牛奶,都喝完了他的戏份也应该结束,至于伺候杜听夏洗澡的事,他大可以去找南管家或是阿冬,相信他们很乐意为他们的主子提供专业的服务,总比他这个临时上马的还好。
但脑子想的是一回事,身体的动作又是另一回事。
在他意识到之前,他已经主动飘上前,伸出手解开遂一扣子。他尝试把精神集中在解扣子上,不去再想些有的没的,可不听话的手指总是会在有意无意之间擦过肌肤,结实的肌肉冰冷得来又带着灼烫,一双手也跟着抖得厉害,明明可以轻松完成的任务,他足足花了三倍时间才让所以扣子穿过扣眼,且还出了一身汗。
拟事的扣子终于解开,杜听夏如扔垃圾把自己的衬衣扔到地上,同时快速脱下裤子钻到水里头。本来江之衡见杜听夏当着自己面前全脱慌张不已,虽然立刻侧开头,但还是忍不住偷瞄了俊男出浴好几下,可惜酒醉了的洛神明显不懂得好好运用这大好良机,大半个身体沉在水里,四肢前后反复移动,只有头露出水面,活脱脱就是亳无美感的狗爬式游泳。
江之衡突然觉得空气中的暧昧开始化淡,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不知所措也跟着慢慢冷静下来,杜听夏若再不停下这自毁形象的泳姿,他就快可以八风吹不动地继续当保母。
像是感知到江之衡的所想,杜听夏停下了狗爬游泳,抬起头期待问道:「小鸭鸭呢?」
江之衡顿时愣住,回神过来后心里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从头到尾杜听夏都没有那个意思,自己却暗自激动不已,真不知有什么好激动的。
「没有小鸭鸭。」江之衡调整一下心态,把自己想象成童话故事中的恶毒后母,粗声道:「多大还要小鸭鸭,不快点洗好澡待会就打你屁股。」
杜听夏吓得瞪大眼,虽然不知醉倒后的他把自己当成几岁小孩,但显然打屁股对他来说是个很可怕的惩罚,马上连声表示自己已经洗好了。
江之衡眼角抽了一下,游了一圈就洗好澡,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打着游泳的主意吧?
把自己耍着好玩是吧?
「洗好了就把身体擦干,那边有毛巾,自己擦。」江之衡指了指柜子,示意杜听夏自己搞定自己。
坐在浴缸里头的杜听夏显得份外冤屈,对上凶恶的江之衡只敢小声道:「我、我不会擦……」
换着是一分钟前的江之衡,也许听了这句会火烧脸颊,手脚不协调帮杜听夏擦过身体,然后在有意无意间吃上几口豆腐,可现在的江之衡内心毫无波澜什至有点嫌弃,用刚刚发现到的把柄威胁道:「我在出面等你,自己去拿条毛巾把身体{干,{到皮肤不湿可以了,然后穿好睡衣出来,这样也不会就打屁股。」
江之衡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出去,独留一个无情的背影给杜听夏,殊不知他才飘出浴室,双手就马上按住发红的耳垂,似乎是要用寒冰掌给降降温。
他总不能对着一个只有小孩智商的醉鬼有反应,刚刚已闹了一次笑话,所以他才故意用那么凶的语气来跟杜听夏说话,但现在他真这么跑出来,他又开始担心对方在里头搞不定。
就在江之衡犹豫要不要钻回去看一眼时,杜听夏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一脸「刚拯救完世界快赞我」的样子,骄傲到不行不行。
江之衡来不及失笑,杜小骄已经飘前拉起江之衡的衣角,用索求礼物的语气道:「之衡,陪我睡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