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沉沦
狱长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开,进来一名满脸严峻的狱警,他在刘毅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刘毅点点头,挥了挥手掌,示意他下去,然后转身笑眯眯地对张峻闻一干人等说道:“已经准备好了,因为犯人人数太多,不好控制,所以我们要去审讯室进行审讯,我们走吧!” 顾飞和张峻闻等人跟在刘毅后面,走出办公大楼,再次穿过两个大操场,停在一个灰色建筑面前,几名狱警神情肃穆,手持枪械,看到刘毅之后,敬了个标准的警礼,齐刷刷的喊道:“长官好!”
刘毅也难得的板起了脸,透露出狱长的气势,稍稍点了点头,表示应答,对其他人说道:“这边请!”
这些狱警的基本素质超出了张峻闻和顾飞的预想,两人对视一眼,这栋灰色建筑是监狱用来单独审讯犯人所用,走廊内部一尘不染,但似乎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息,和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刺骨寒风。
很快,刘毅到了二楼中间的房间门口停下,说道:“审讯的人无需太多,两个人就够了,其余的人跟我去旁边的房间听审吧!”
顾飞想着自己的身份不合适,刚想和店长去听审,张峻闻却开口说道:“顾飞,你跟我一起进去!”
几个人同时楞了一下,不过阿超快速做出反应,说道:“我去听审做笔记!”
顾飞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进了审讯室。
第一个审讯的犯人名叫王伟雄,是个皮肤黝黑,肌肉看起来孔武有力,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虽然手腕已经被拷了起来,但他依旧毫不畏惧地盯着张峻闻的眼睛,眼神中甚至还有一丝挑衅地意味。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张峻闻坐在他的正对面。
“姓名!”
黑哥先呸了一口痰,才说道:“王伟雄!”
张峻闻看了看他,突然笑了一下,黑哥皱了下眉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好,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直奔主题,我问你,钟安琦是怎么死的?”
“什么怎么死的?这是你们警察要查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他跟你住在同一个监舍里,知不知道他跟监狱里那些人有过节?”
“嘿嘿,那可多了去了,钟安琦那个老小子,原来是警察,还是个不小的干部,他抓进来那么多人,那些人还有自己的兄弟们,可以说整个监狱的人都看他不顺眼,怎么着?你还打算把所有人都抓起来,挨个审讯不成?”
“钟安琦和你们监舍里的人关系怎么样?”
“妈的,我兄弟老六就是他亲手抓起来,判的枪毙,你说老子能对他怎么样?不过毕竟是在监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算了!”
顾飞看到他额头上有一记尚未完全褪去的淤肿,料想一定跟钟安琦有关,心中不禁一阵好笑,说得倒是不错,关键是打不过才是真的。
“那你们监舍里和钟安琦关系最好的,是不是危波?”
黑哥听到危波两个字,脸上毫不掩饰的浮现不屑两个大字,说道:“就那个怂包?天天跟在钟安琦后面,比他妈哈巴狗都听话,呸,跟他在一个监舍,真他妈给老子丢人!”
“那你觉得钟安琦可不可能是危波杀的?”张峻闻单刀直入的问道。
黑哥的反应和刘毅如出一辙,先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哈哈大笑起来,张峻闻一直冷冷地盯着他,看他足足笑了一分钟才停下,说道:“危波要是敢杀人,老子就他妈该吃素了,以后也甭玩女人了,天天自己撸管就行了,哈哈哈!”
顾飞和张峻闻相互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不解。
尤其是顾飞,几乎从一开始就主观的认定,王勇的死是一场谋杀,而危波进入监狱也是一场阴谋,他的目的就是要替组织干掉落入法网的钟安琦,可现在从各方面证据来看,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全然与危波没有半点干系,如此的结果,甚至让顾飞都有了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审完黑哥之后,接下来的老疤、肥彪和小四,口供都大同小异,没发现任何漏洞。
时间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审讯完成大半,两人坐的腰生疼,不禁伸出手臂,缓解疼痛。
此时,一名狱警带上来一个男人,脸圆圆的,身材有些发胖,脸上写满了不安与惊恐,紧张地坐在椅子上,屁股都只敢坐一半,腰杆笔挺,身体有些轻微发抖。
顾飞看到那张脸,瞬间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死死地盯着他,而这一次,危波没有像上一次一样与顾飞对视,眼光变得躲躲闪闪,飘忽不定。
张峻闻问道:“危波,你还记得我吗?”
危波向他的方向瞟了一眼,随即又低下了头,唯唯诺诺地说道:“记……记得!您是张队长!”
张峻闻和蔼地说道:“你不用紧张,这里没有坏人,我们来找你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放轻松!”
危波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好像稍稍平复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张峻闻继续问道:“你和钟安琦的关系怎么样?”
“他知道我胆子小,其他人都欺负我,只有他很照顾我!”危波说着说着,眼泪竟然已经掉了下来。
顾飞忍不住问道:“听你说话的声音有些奇怪,你受伤了?”
危波畏畏缩缩地将拿在手掌上的牙齿伸了出来,说道:“我……我的牙刚刚磕掉了,所以声音有点奇怪。”
顾飞盯着那颗牙,心中更是疑云密布,显然那颗牙是被其他犯人打掉的,也就是说,他在监狱里的确一直处于被欺负的状态,难道他为了杀掉钟安琦,甚至牺牲到这种田地?
“你很感激他,这个我知道,现在有一个能让你替他报仇的机会,你知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我知道!”危波突然抬起头来,大声喊了出来。
张峻闻也激动地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说道:“你知道?凶手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危波又低下了头,连忙否认刚刚的回答。
“为什么一会知道,一会又不知道?对警察撒谎,罪名可是很大的!”张峻闻声音冷峻,透着寒意。
一滴汗从危波的头上滚了下来,他紧咬着嘴唇,拼命摇着头,说道:“我不能说,说了我也会死!”
“你放心,有警察保护你,你绝对不会出事的!现在我要你告诉我,凶手到底是谁?”
“是那个组织!”危波迫于张峻闻的威压,终于说出了口。
听到组织两个字后,顾飞也坐不住了,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组织的事情?你究竞是什么人?”
“我……我只是普通人,那些都是钟安琦告诉我的,我不清楚!”
“哦?”顾飞震惊地盯着危波,又问道:“他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危波再次急促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能说出话来:“我刚进监狱的时候,因为胆子小,谁都瞧不起我,所以经常挨揍,也不敢反抗,直到钟安琦搬到了我们监舍之后,处处维护着我,不让我受欺负,我很感激他。他问我,我是因为犯了什么事进来的,我就把酒驾撞死人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他沉默了一会,然后问我,想不想得到救赎?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我犯下的罪,已经不能改变,只能用其他的方法来赎罪,让自己的灵魂得到救赎,从而获得灵魂上的慰藉。我说,可以呀,我再也不要受到良心上的煎熬,我要赎罪,我要救赎。他又告诉我,他的背后,还有一个组织,是一个宣扬正义的组织,可以帮助我,并拉我入会!可是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肯定是那个组织杀了他,因为组织不会让一个知道那么多秘密的人活下来,并告诉我,不要将我知道组织的事情说出去,否则我也会死,可我不想死!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