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谜案
上海的天气难得如此清爽,也许是拜前几天的大雨所赐,虽是盛夏,阳光却并不灼热刺眼,暖洋洋的洒在身上,甚是享受,就连顾飞也难得的赞叹了一下,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动都不想动。 “天气真不错!”顾飞懒洋洋的靠着长椅的后背,将手臂张开,抻了个懒腰。
店长买了两瓶冰啤酒,递给顾飞一瓶,启开瓶盖后,喝了一大口,透心凉的感觉让他觉得这几天吃得苦,值了!
“爽呀!要是天天都能像现在这样,我宁愿让你多砸几台电视!”
“瞅你这点出息!”顾飞白了店长一眼,自己则一脸不争气地享受着。
“都已经三天了,一点音讯都没有,她不会死了吧?”店长两口就将啤酒喝干,将瓶子拧了拧,抬起手臂,精准地将易拉罐扔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
顾飞喝了一口酒,说道:“乌鸦嘴,她要死也等我找着之后再死呀!要不然那20万找谁要去?”
想起当时的场景,两人不禁在心里一阵摇头。
“那个客户也真是的,就那么几条信息,还是25年前的陈年往事,让我们怎么找?他说女孩当时的小名叫莹莹,谁知道现在叫什么?连个大名都没给,还能再难一点吗?”店长想起客户的事情,就忍不住的想要抱怨,客户给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当时跟他交好的女人名叫张凤娇,上海人,曾在一家名叫海派餐馆的饭店打过工,他们生的女孩,小名叫莹莹,仅此而已。这几天他们先是费尽心思,找到了海派餐馆的旧址,发现餐馆早在20年前就已经倒闭,老板出了国,现在完全联系不上。线索断了之后,顾飞怂恿店长黑进上海市政府的网站,找到名叫张凤娇,年龄在45-55之间的女人,足足有5000多人。
两人尝试了各种方法,却全都以失败告终,令他们感觉精疲力尽。
对顾飞来说,找人本就不是他的强项,他不想,也不屑去为了某个人花费好大心思去找另一个人,他想要的是查破大案子,那种最血腥的杀人案,去面对最残忍的暴徒。
也正因如此,“慢半拍”的生意才会那么惨淡,大案子有警察负责,小案子他又不屑去办,但这次客户的价码实在太诱人,再加上店长的威胁,顾飞也只能委曲求全,争取早点把人找到,把钱赚了,然后就可以有精力去查王勇的案子,他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个叫危波的司机绝对不简单!
“要是没点难度,我还没兴趣呢,你以为20万那么容易赚呀?”顾飞难得能够在赚钱的方面鄙视店长一次,感觉还不错。
“当初是谁老大不愿意的接了这个案子?现在干得到起劲地很呀!”店长也调侃了一句。
“我们的名单上面还有多少人?”前天两人经过一轮轮的筛选,最终还剩下52人候选,今天他们费尽心力,按照名单上的地址挨家挨户的找,昨天一天加上今天半天的时间,仍没有半点眉目。
“我看看!”店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张,迎着太阳,将名单张开,认真数了数:“快了快了!还有16家!之前找的那些家当中,有11个地址变了找不到,还有5个搬出上海了,不知所踪,总的来说,进度还是不错!”
张凤娇这个名字实在太普遍,一个最普通的姓,加上一个毫无特色的名字,筛选起来难度极大,就这54个人还有一部分,完全是靠运气瞎猜的。
找人这种工作,除非本身就有很多资源,否则运气成分就占了很多。
顾飞虽然对“原罪”组织没有半点好感,但却对他们找人的能力佩服不已,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甚至连警方用了几年时间查不到的通辑犯,他们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
顾飞叹了口气,将最后一口啤酒喝掉,对店长说:“走吧!继续!”
“这就走啦?”店长还想在赖一会,发现顾飞已经走开,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凳子,垂头丧气地跟在他的后面。
上海女子第一监狱,狱长办公室。
张峻闻拿着女囚犯的口供,面如死灰,他的心里甚至有些动摇,他的坚持真的是对的吗?
那一张薄薄的纸,拿在手里,仿佛有千斤的重量,上面记录着的每一个文字,都像一段符咒,控诉着他的罪恶,将他打入尘埃。
他的一生中,情绪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复杂,愧疚、不安、悔恨、迷茫,各种情绪结合在一起,他坚持的认为,只要犯了罪,无论是谁,都必须接受惩罚,绝对毋庸置疑。
而自己错就错在,是自己亲手给她戴上了手铐,锁入牢笼,将她推入深渊,谋杀了她的灵魂,让她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每天只能算是还在喘气,却不是活着。
在那一刻,她就已经死了。
“我没错!我没错!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法律,为了正义!”张峻闻的心里在歇斯底里地呐喊着,他的双拳攥紧,几乎要将手上的纸张碾碎一般。
“不要想着毁了口供,就算毁掉了,也无法抹去你犯下罪行的痕迹,这份口供没了,我还会抄录一份,总而言之,你永远都别想脱离干系!”李威还是一如既往地板着脸,但语气明显带着讥讽。
最开始,他就对这个所谓的刑侦队长没有好感,但两人平素并没有任何交集,所以对他虽然难以和颜悦色,也不至于出言不逊。但知道了他是林茹的前夫之后,他的心里就抑制不住对他的愤怒,甚至是仇恨。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原因,林茹怎么会心灰意冷,在监狱里选择自杀?而自己原本即将逃离这个鬼地方,现在却又被困在原地,永生永世都无法逃离!
他见过人世间太多的黑暗面,深知监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监狱就是地狱,与外面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无数人拼了命地想要带着自己爱的人离开,而张峻闻却可以狠心地将最爱的女人置于此地,他满口的正义与法律,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披着道德外套的伪君子而已。
因此,他实在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在脑中幻想,如果张峻闻落在他的手里,他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黑暗与残忍。
阿超忍无可忍,对他来说,侮辱刑侦队的队长,就是侮辱整个刑侦队,而自己作为其中一员,有义务去维护它的荣誉与尊严。
“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到处咬人?别以为自己多牛逼,其他人怕你,躲着你,我们刑侦大队可不怕你!”
李威的眼睛透出一道阴冷地光芒,阿超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针尖对麦芒,空气中火药味十足。
“够了!”张峻闻的声音压下来,李威心头都不自主的颤动一下,升不起反抗的念头,哼了一声,将头转了过去。
“我想去看一眼遗体,就先告辞了!”张峻闻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将手上的口供抚平,递还给李威,带着阿超,走出了办公室。
李威看着张峻闻的背影,眉头皱紧,眼神中写满凝重。
上海市杨浦区金碧花园,33栋401房间。
店长拿出名单,认真的对比地址,然后说道:“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顾飞也浑然没有往日的神采,像个斗败的公鸡,名单上面已经不足五个名字,如果还查不出来的话,只能重头再来一次,20万的委托金也将化为乌有,想到这里,顾飞已经快疯了。
这种无聊的委托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店长敲了敲门,没过多久,一个中年女人怀里抱着孩子打开了门,警惕的看着前面两个陌生的男人。
“你们是干嘛的?”
“您好,打扰了,我们是来找人的,请问张凤娇住在这里吗?”店长一脸堆笑地问道。
“张凤娇?是谁?没听说过,不认识!”女人稍稍思索了一下,摇摇头回答道。
“你再仔细想一下,你真的不认识张凤娇?我们听说她就住在这里!”店长不甘心,再次询问道。
“住在这里?难不成你说的是小莹莹她妈,张婶?”
顾飞听到莹莹两个字,瞬间恢复了活力,问道:“对!就是她!她现在在哪里?”
“张婶她们原来就住在对面,十年前搬走了,不过就算她还住在对面,你们也见不到她了。”女人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