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我不记得!”
常春微的脸快要被粉色的潮汐吞没了,他的心在这样汹涌的巨浪里澎湃,他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到处都是关河的气味,令他目眩神迷,他要呼吸,要逃跑。
于是他同手同脚地向前走,越想走快越踉跄,甚至踢到了跟在他身边的屁屁。关河想要追上去,可常春微吓得大叫,走得越发急躁。
关河不忍心,他站在分岔路口,大声道:“常春微!我要去读书了,你没有其他话要跟我说吗?你现在走了,我们好久都见不到了!”
脚步匆匆的人猛地停住,他急急喘着气,双手捂着自己通红的脸颊,在郁郁葱葱的油松树下,扭头看向水泥路上英俊不凡的关河,心脏彻底跳坏了,震得他耳朵嗡嗡,他张了张嘴,只说了两个字:“等我。”
然后就如同一只惊慌失措的鹿,奔向树林尽头。
常春微的声音不大,但关河听得清清楚楚。他面色舒展,转身走向另一条路。即使不同路,可他知道,常春微的心跟他在一条路上,他们从未分开,以后也绝不会分开。
常春微在家恍惚了几天,等他反应过来,关河早走得没影了。
他拿来手机,没有关河的消息。
“假的吧……”
常春微的旖旎心思冷透了,他点着关河古板的单独一个毛笔字“河”的头像,嘀咕道,“你说那些话,是要我怎么做?我喜欢你,那你呢?”
他点个不停,关河的手机屏幕显示一行小字——
“微微拍了拍我并让你快点回消息。”
刚结束下午军训的关河拿着手机站在原地,身边人来人往,带起的微风拂开他的嘴角,越来越往上扬。
他点开对话框,快速打字发过去:“我在军训,很累,很少玩手机。”
消息毫无预兆地跳出来,常春微吓得一激灵,他拉动界面,这才发现一排的拍一拍消息,他顿时面红耳赤,把头埋进被子里无声尖叫。
等发泄够了,他才慢吞吞从被子里钻出来,白皙的脸此刻粉嫩嫩的,他捧着手机输入又删除,最后故作傲娇地回:“早就知道了。”
关河噙着笑回:“你跟屁屁一样臭屁。”
常春微不满:“我哪有。”
关河话锋一转,问他:“要来津北吗?”
常春微犹豫了几秒,回复道:“地里农活还没干完。”
关河没有再回复他。
烧人的热浪从他身上褪去,他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他要去津北摆摊卖炸洋芋,他除了这个,其他的都拿不出手,而且洋芋家里就能供应,能省去一部分成本,设备什么的,还是要跟爸妈商量。
“去外省卖炸洋芋?”
陈爱琼拧起了眉,“外省人爱不爱吃都是个问题,这洋芋当然是在本省占优势,你干嘛千里迢迢跑外面去?”
“那不试试怎么知道人家不喜欢?我虽然不能去大城市读书,但去开开眼界总行吧?妈,儿子好不容易有个创业梦,你别唱衰行不行?”
“不是妈唱衰,主要是我怕你出去不适应,人生地不熟的,怕你受委屈。”
常强摆了摆手,说:“哎呀,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出去闯闯!什么受委屈不受委屈的,出去磨砺磨砺,才能真正长成大人。什么都别说了,爸支持你!”
“你呀!”
陈爱琼恨铁不成钢地拍了常强一下,最后叹了口气,说,“妈知道了。你就当去玩玩吧,遇到困难了处理不好就跟爸妈讲,听到没?”
常春微喜笑颜开,说:“知道了!爸,妈,你们等着吧,我一定赚多多的钱带回来!”
和爸妈商量好,常春微就上路了。
他为了省钱,不肯去坐飞机,硬是坐了三十五个小时的硬座,到了津北下了车,他走路都感觉自己的腿不是自己的腿,僵硬地走出火车站,繁华发达的大都市高楼林立,天灰蒙蒙的,见不到一丝蓝。
他拉住行李箱,拎着大包小包,昂首阔步地走向人潮。
他打算去津北大学附近租房子,买一辆三轮车,后面改造一下,放上需要的厨具,然后就骑着去津北大学附近的美食街卖炸洋芋。
然而,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却是层层受阻。
“一千五百块?!就一个十几平的单间?”
常春微不可置信地问了一遍又一遍。
房东拍了拍手,说:“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小伙子,我看你长得好看,特意给你少了一百呢。你不信出去再打听打听,哪家不是这个价。”
常春微不信,拖着行李箱问遍了附近的小区,结果还真的跟第一个房东说的一样。
他沮丧地望着津北大学的方向,拉起行李箱的杆,下巴搭上去惆怅地看着,那些寂静的建筑此刻就是关河,还是那么远,那么难以靠近。
“关河……”
常春微吐掉一口浊气,飘忽的目光渐渐坚定,“我可以做到的。一定可以。你在哪,我在哪。”